第154章 破龙脉
额尔敦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他缓缓道：“要进这福地，需要以咱们蛮族的血脉之力，催动龙脉显化。也就是说，需要你们每人出一滴精血。”
他看向众人：“这滴精血，不会要你们的命，但会损耗元气。你们，可愿？”
“愿意！”
“大祭司，咱们愿意！”
蛮族精锐们纷纷应声，没有一人退缩。
额尔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头道：“好！不愧是我建州的好儿郎！”
他转身，面向那块黑岩，缓缓举起双手。
下一刻，他开始跳起蛮族古老的战舞。
那舞姿狂放，充满原始的野性。他口中念念有词，用蛮族古语吟唱着古老的祷词。随着他的舞动，一股奇异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与体内的七尾妖狐共鸣。
那些蛮族精锐见状，纷纷跪倒在地，跟随额尔敦的节奏，开始吟唱。
龙坎和玄真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仪式。
那古老的战舞，那神秘的祷词，那与妖物共鸣的气息……一切都在昭示着，蛮族这个看似粗犷的民族，有着他们无法理解的底蕴。
终于，额尔敦的舞蹈到了高潮。
他停下脚步，仰天长啸。
“割血！”
蛮族精锐们毫不犹豫，拔出腰间的短刀，割破手指。一滴滴鲜血滴落在那块黑岩上。
鲜血落在黑岩上，没有滑落，而是缓缓渗了进去。
随着鲜血的渗入，黑岩开始颤动。
一道道紫色的光芒从岩石缝隙中射出，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
忽然，一声悠长的龙吟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穿透山石，穿透积雪，穿透一切，直冲九霄。
龙吟声在群山间回荡，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整个长白山仿佛都活了过来，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着这片天地。
玄真和龙坎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身上，几乎喘不过气来。
额尔敦却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用蛮族古语大声祷告：
“伟大的祖龙！您的不肖子孙额尔敦，在此祈求您的庇佑！请打开这福地之门，让我等擒拿欲坏我建州祖脉的贼人！请助我等，护我建州龙脉！”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那龙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悠长，更加威严。
紧接着，那块黑岩忽然裂开。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射出，照亮了整个山坳。
光芒中，隐隐能看到一条巨大的龙形虚影，在云雾中盘旋。
然后，黑岩彻底消失，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内，隐隐透着紫光。
福地，开启了。
额尔敦站起身，望着那洞口，眼中满是坚定。
“走！”他一挥手，“随老夫进去，抓住那三个贼人！”
蛮族精锐们齐声应和，跟随额尔敦，鱼贯而入。
龙坎和玄真对视一眼，也想跟进去。
但额尔敦回头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两人便不敢再动。
洞口缓缓闭合，重新化作那块黑岩。
山坳中，只剩下龙坎、玄真和佟养性三人，面面相觑。
福地之中，一片宁静。
离火道人盘坐在那地龙珠旁，闭目调息。
经过三日的休养，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九成。
体内的真气充盈，修为更是比之前精进几分。
邓龙坐在不远处，同样在调息。他的伤势本就比离火道人轻，此刻已经痊愈。
胡青山则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中。
那地乳的药力还在体内缓缓释放，滋养着他的经脉。
他感觉自己距离先天境只差一步，只差开拓中丹田檀中穴，便可正式踏入先天。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冲击檀中穴时，忽然，一声悠长的龙吟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穿透一切，直刺人心。
胡青山猛地睁开眼，只见离火道人和邓龙也同时睁开眼，脸色大变。
“不好！”离火道人霍然起身，“有人在强行开启福地！”
邓龙脸色大变：“蛮族？”
离火道人闭目感应片刻，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苦涩：“是额尔敦。他带着蛮族精锐，进来了。”
胡青山心中一沉。
怎么会这样？
福地入口，明明只有精通寻龙点穴之人才能找到。
额尔敦一个蛮族萨满，怎么可能……
离火道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苦笑道：“贫道忘了，那额尔敦契约的七尾妖狐，本身就是长白山孕育的妖物。它与龙脉有着天然的感应。再加上那些蛮族精锐，本就是长白山龙脉映照而生，他们的血脉与龙脉相通。以他们的血气为祭，确实能强行开启福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是贫道大意了。”
胡青山和邓龙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绝望。
好不容易逃进福地，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好不容易伤势痊愈……结果，追兵竟然追进来了。
“道长，”邓龙咬牙道，“咱们跟他们拼了！”
离火道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释然。
“拼？自然要拼。”他缓缓道，“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望向那颗悬浮的地龙珠，眼中闪过一抹锋锐。
“你们先走。”他轻声道。
胡青山一愣：“道长，你说什么？”
“贫道说，你们先走。”离火道人重复道，“接下来的事，交给贫道。”
邓龙脸色大变：“不行！道长，我们一起……”
“听我说完。”离火道人打断他，声音平静，“这地龙珠，是福地的根基。只要毁了它，福地就会崩塌。到时候，天地倾覆，天崩地裂。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看向两人，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舍，一丝欣慰：“贫道会毁了这地龙珠。趁福地崩塌的混乱，你们想办法逃出去。能不能活，全看天意。”
胡青山急道：“道长，那你呢？”
离火道人微微一笑：“贫道自有脱身之法。你们不必担心。”
他说得轻松，但胡青山和邓龙都知道，那是骗人的。
毁了地龙珠，福地崩塌，首当其冲的就是离火道人。他怎么可能逃得掉？
“道长……”胡青山还想说什么，却被离火道人抬手制止。
“别说了。”离火道人声音平静，“时间不多。他们快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浩然正气开始涌动。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额尔敦带着蛮族精锐，冲进了石室。
“住手！”额尔敦一眼看到离火道人站在地龙珠旁，顿时脸色大变，“林初！你要做什么！”
离火道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大祭司，来得正好。”他轻声道，“贫道正想请你，看一场好戏。”
额尔敦急声道：“林初！你不要乱来！这地龙珠乃是长白山根基，你若毁了它，必遭天谴！而且，你若毁了他，大汗绝不会放过你的！”
离火道人笑了：“大汗？大祭司，你觉得贫道会在乎那个？”
额尔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急
。他知道，此刻不能激怒离火道人。
“林初，”他放缓语气，“你听我说。你若肯罢手，老夫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你要什么，尽管说。金银财宝，高官厚禄，甚至……老夫可以求大汗，放你们三人离开。只要你不动这地龙珠。”
离火道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额尔敦继续道：“林初，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毁了这地龙珠，你也活不了。何苦呢？只要你罢手，什么都可以谈。”
离火道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大祭司，你说得对。毁了这地龙珠，贫道确实活不了。”
他轻声道，“但贫道活不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额尔敦脸色一变。
离火道人缓缓道：“贫道来建州，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能亲眼见到长白山龙脉，能亲手毁了这地龙珠，让建州气运受损，让蛮族崛起之路多几分波折……贫道这条命，值了。”
他转过头，望向胡青山和邓龙，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一丝不舍。
“对不住，连累你们了。”
胡青山眼眶一热，正要开口，却见离火道人袍袖一挥，一股大力涌来，将他与邓龙推了出去。
“走！”
离火道人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胡青山和邓龙身不由己，向洞外飞去。
身后，传来离火道人长啸之声，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然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地龙珠，碎了。
刹那间，天地失色。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地龙珠中爆发而出，席卷四面八方。
石室崩塌，山体震颤，整个福地都在剧烈颤抖。
胡青山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传来凄厉的龙吟声。
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充满了不甘，充满了绝望。
那是长白山龙脉的哀鸣。
紧接着，天崩地裂。
头顶的天空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脚下的大地开始崩塌，无数巨石从山体上滚落。
远处的竹林瞬间化为齑粉，那座巍峨的山峰轰然倒塌。
福地，正在崩塌。
胡青山拼命向前飞掠，八步赶蝉施展到极致。
身后，一股股狂暴的力量席卷而来，将他一次次掀翻。他咬紧牙关，爬起来，继续跑。
不知跑了多久，忽然眼前一亮。
他冲出了福地，跌落在冰冷的雪地中。
身边，邓龙同样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浑身是血。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那片山坳中，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缓缓闭合。
裂缝中，隐隐能看到紫色的光芒，听到凄厉的龙吟声。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后，积雪依旧，那块黑岩依旧。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胡青山知道，福地已经崩塌了。
离火道人，还在里面。
“道长……”胡青山喃喃道，声音有些沙哑。
邓龙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块黑岩。
就在这时，黑岩忽然颤动起来。
一道人影从黑岩中冲了出来，浑身浴血，跌倒在雪地中。
是离火道人！
胡青山大喜，冲上去扶起他。只见离火道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好险……”他虚弱道，“差点……就出不来了……”
邓龙连忙上前，扶住他：“道长，您……”
“别说话。”离火道人打断他，挣扎着站起身，“快走……福地崩塌，长白山龙脉受损，这里……很快就会有大动静……”
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声凄厉的龙吟从地底深处传来，响彻云霄。
紧接着，整座长白山都开始颤抖。
雪崩！
无数积雪从山顶倾泻而下，如同白色的巨浪，席卷一切。
而在更远的地方，山体开始崩塌，巨石滚落，树木折断。
一道道裂缝在大地上蔓延，深不见底。
长白山之灵，怒了。
“快走！”离火道人急声道。
三人相互搀扶，拼命向山下逃去。
身后，雪崩紧追不舍，地动山摇，仿佛世界末日。
而在那片山坳中，同样是一片狼藉。
福地崩塌时，那些蛮族精锐首当其冲。
狂暴的力量将他们撕成碎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有少数几个修为高深的萨满，在体内妖物的护持下，侥幸逃了出来。
但他们个个带伤，有的断了手臂，有的少了腿，有的五脏六腑移位，狼狈不堪。
额尔敦站在一块巨石上，浑身浴血，脸色铁青。
他也逃出来了，但他带来的近百名蛮族精锐，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人。
那些，可都是建州崛起的中流砥柱！是建州最精锐的勇士！
他们就这么死了，死在这荒山野岭中，死在那场崩塌中。
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离火道人！
额尔敦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他望向离火道人三人逃走的方向，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追。”他一字一句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亲手杀了他们！”
那几个侥幸存活的萨满，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踉跄着跟了上去。
而山坳外，玄真、龙坎和佟养性三人，此刻正狼狈地逃命。
长白山的大地震引发了巨大的雪崩，他们虽然不在福地中，却也难逃波及。
三人拼命逃窜，好不容易才逃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玄真回头望去，望着那片崩塌的山林，心都在滴血。
地龙珠碎了。
那里面蕴含的真龙之气，是他梦寐以求的宝物。
为了它，他在建州潜伏了十年，虚与委蛇，卑躬屈膝。
眼看就要到手，却被离火道人毁了。
那些逸散的真龙之气，他根本来不及收拢，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消散在天地间。
“该死……”他喃喃道，眼中满是怨毒。
龙坎站在一旁，同样脸色难看。那些真龙之气，对他来说也是极其珍贵的东西。
若能得手，他的修为必能更进一步。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佟养性更是面色惨白，他原本以为，有额尔敦亲自出马，拿下离火道人三人不过是手到擒来。
却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近百名蛮族精锐，就这么死了。
这可是他建议的追杀离火道人，之后，怎么向奴儿哈迟交代？
三人各怀心思，站在风雪中，久久不语。
远处，长白山的震颤渐渐平息。
但那声凄厉的龙吟，还在他们心中回荡。
那是长白山龙脉的哀鸣，也是建州气运受损的征兆。
这一夜，阿拉城的汗宫中，奴儿哈迟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惧。
方才的梦中，他看到一条巨大的紫龙，从长白山上腾空而起，然后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天际。
“来人！”奴儿哈迟厉声喝道。
侍卫冲进来，跪倒在地。
奴儿哈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沉声道：“传令下去，让佟先生、大祭司他们，立刻回来。无论找到没找到，立刻回来。”
侍卫领命而去。
奴儿哈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长白山的方向。
夜色中，那座圣山隐隐约约，笼罩在云雾之中。
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场追杀，恐怕不会有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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