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面圣
胡青山发现，于秀虽为闺中少女，但见识不凡。
于正对她极为宠爱，不仅教她读书识字，甚至允许她翻阅一些兵书、律法。
这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世道，实属罕见。
“爹爹说，女子也该明事理、知是非。不然，将来嫁了人，如何相夫教子？如何持家？”于秀如是说。
对此胡青山深以为然，前世的小仙女真不能与这等大家闺秀相比。
这日午后，胡青山在院中练刀。
《斩首刀法》已至圆满，悟得刀势精要。
虽只有一式，可胡青山将其融入《解牛刀法》，借此不断打磨，力求每一刀都更快、更准、更狠。
刑正之气融入刀法，刀光中自带一股肃杀威严，寻常人见了，只怕未战先怯。
正练到酣处，院门外传来掌声。
胡青山收刀望去，见于秀站在门外，笑吟吟地看着他。
“师兄好刀法。”
胡青山抹了把汗:“师妹过奖。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于秀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爹爹入宫了，我在府中闷得慌，便来看看师兄练功。师兄这刀法，杀气好重。”
胡青山道：“师妹有所不知，我这刀法乃斩首行刑法，讲究一击必杀，自然杀气重些。”
于秀点头，忽然问道:“师兄杀过人吗？”
胡青山一怔。
这问题，有些突兀。
但他还是点头：“杀过，杀了很多。”
“怕吗？”
“第一次怕，后来就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该杀。”
于秀沉默片刻，轻声道：“爹爹说，杀人不是本事，能不杀而解决问题，才是本事。但有时候，不得不杀。”
胡青山道：“老师自然是对的。但世间有些恶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唯有刀，能让他们听进去。”
于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师兄觉得，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胡青山想了想，道：“遵纪守法，护国卫民，是为善。违法乱纪，祸国殃民，是为恶。”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胡青山道，“律法划定了底线，守之则为善，违之则为恶。至于更高的道德追求，那是圣人之事。我等凡人，能守住底线，已是不易。”
于秀若有所思。
良久，她展颜一笑：“师兄说得有理。那我再问一个问题……”
“师妹请讲。”
“师兄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胡青山被问住了。
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从未仔细想过。
最初只想活下去，后来想变强，再后来想搏个前程。
但具体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胡青山老实道，“但我想，至少该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对朝廷有用，对百姓有用，对……对自己有用。”
于秀笑了：“这回答，倒是实在。”
她站起身，拍拍裙子：“不打扰师兄练功了。晚膳时见。”
“师妹慢走。”
看着于秀离去的背影，胡青山陷入沉思。
成为什么样的人？
或许，沿着“刑正之心”这条路走下去，成为一个以律法为刃、守护公正的人，也不错。
至少，这条路，他走得通。
三日后，清晨。
胡青山早早起床，沐浴更衣。
今日要入宫面圣，不敢怠慢。
于正已等在正堂，见他来了，点点头：“走吧。”
马车已备好。
于正与胡青山同乘一车，往皇城而去。
马车穿过大街小巷，越往城中心，街道越宽，行人越少，守卫越严。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停下。
“大人，到东华门了。”车夫道。
于正下车，胡青山紧随其后。
眼前是一座巍峨城门，城墙高耸，门楼雄伟。门上匾额书“东华门”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门前禁军林立，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于正出示腰牌，守卫验看后，恭敬放行。
穿过东华门，眼前豁然开朗。
宫道宽阔，可容八马并行。两侧红墙黄瓦，殿宇连绵，一眼望不到头。
胡青山跟在于正身后，目不斜视，心中却震撼不已。
这皇城规模，这建筑气势，比前世见过的故宫还要宏伟数倍。
大乾神朝，果然国力鼎盛。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宫门前。
门上匾额书“乾清门”。
门前早有太监等候，见于正来了，连忙上前：“于大人，陛下在乾清宫等候，请随奴婢来。”
于正点头，对胡青山道：“稍后觐见，谨言慎行。”
“学生明白。”
穿过乾清门，便是乾清宫广场。
汉白玉铺地，宽阔平整。
正前方是一座巍峨大殿，重檐庑殿顶，黄琉璃瓦，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殿前九龙陛，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胡青山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大乾皇帝日常理政之所。
乾清宫。
太监引着二人来到殿前，高声禀报：“陛下，太子少师于正携弟子胡青山觐见！”
殿内传来一个平和的声音：“宣。”
太监侧身:“二位，请。”
于正整了整衣冠，迈步入殿。
胡青山紧随其后，低眉垂目，不敢抬头。
殿内宽阔，地面铺着金砖，光可鉴人。两侧柱子上雕龙画凤，气势恢宏。
正前方，一张龙椅高踞御台之上。
椅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身着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面容清癯，须发微白，一双眼睛深邃如海，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便是大乾当今皇帝，承平帝。
“臣于正，叩见陛下。”于正躬身行礼。
胡青山跟着跪下:“草民胡青山，叩见陛下。”
“平身。”承平帝声音平和，却自有威严。
二人起身。
承平帝看向胡青山，打量片刻，缓缓道：“你便是胡青山？”
“回陛下，正是草民。”
“于爱卿在奏折中提及，你以我大乾律入道，胸有刑正之气。朕颇为好奇，何为刑正之气？”
胡青山心中一凛，知道关键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回陛下，草民以为，律法乃国之纲纪，刑正乃法之根本。刑正之气，便是尊法、守法、护法之气。持此气者，当以维护律法公正为己任，法之所向，便是刃之所指。”
承平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说得好。那依你看，我大乾律法，可还有不足之处？”
这个问题，极其敏感。
说没有不足，那是阿谀奉承，说有不足，那是妄议朝政。
胡青山沉吟片刻，道：“陛下，草民才疏学浅，不敢妄议国法。但草民以为，法之完善，永无止境。”
“昔太祖立国定《大诰》，武宗朝修订《会典》，历代先帝不断完善律法，正是为了适应时势变化，更好地治国安民。今陛下圣明，朝中有于大人等贤臣辅佐，律法必能与时俱进，臻于至善。”
这番话，既肯定了现行律法，又留有余地，更拍了皇帝马屁。
承平帝闻言，笑了。
“倒是会说话。”他看向于正，“于爱卿，你这弟子，不错。”
于正躬身：“陛下过奖。青山年轻，还需磨炼。”
承平帝点点头，又问胡青山：“朕听闻，你在江南斩妖除魔，立下不少功劳。如今入京，可有打算？”
胡青山道:“回陛下，草民想参加明年的武举，为国效力。”
“武举？”承平帝略一沉吟，“也好。我大乾正值用人之际，你若真有才能，朕自当重用。”
“谢陛下！”
承平帝又问了几个问题，胡青山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约莫一刻钟后，承平帝道：“今日便到这里。于爱卿留下，朕还有事相商。胡青山，你先退下吧。”
“草民告退。”
胡青山躬身退出乾清宫。
殿外，阳光明媚。
他长舒一口气。
面圣这一关，算是过了。
而且看皇帝态度，似乎对他印象不错。
这对他的未来，大有裨益。
正想着，一名小太监过来，低声道：“胡公子，请随奴婢来，奴婢送您出宫。”
“有劳公公。”
胡青山跟着小太监，原路返回。
走出东华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这巍峨皇城，当真雄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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