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于正的抉择

　　钱郁看着忙碌的胡青山，说出了一番令他后怕的话。
　　“胡大人，别做无谓的事了，你在青石县能如此顺利，皆因为那些大人没有为难你，你不会以为真是你个人的能力？”
　　看着沉默不语的胡青山，钱郁轻笑道：“胡大人，那些大人没有给你这个九品小旗官一般计较而已，不然你就会体验到陈大人那般睁眼瞎的滋味，整整数万人算计一人，何解？”
　　数万人？哪怕是胡青山早有预料，也不由心头一震，钱郁这是把青石县灾民也算上了？
　　胡青山不知道世家是如何做到的，若钱郁所言无差，那这局将是无解！
　　胡青山已经对于正不抱太大希望了，强龙可能压不下地头蛇了。
　　两日后，陈泽回来了。
　　带着胡青山送去的证据，也带着于正的指示。
　　“陈大人，于大人怎么说？”
　　陈泽脸色极其难看：“于大人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让我回来，让我们各司其职。”
　　胡青山闻言心中一沉。
　　“于大人还说，还有十日就是新年了，让我们做好准备。”陈泽补充道。
　　新年？
　　胡青山这才想起，确实快到年关了。
　　这个世界与前世一样，以正月初一为新年。今年逢了个闰冬月，所以新年比往年晚了一些。
　　算算时间，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个多月了。
　　“那些证据……”胡青山问。
　　“于大人收下了，但没表态。”陈泽摇头，“我几次想问该怎么处理，于大人只问我，来年春汛前，临泽县能否完成重建。”
　　他陈泽苦笑：“按现在这个进度，别说春汛，夏汛前能完成都烧高香。”
　　胡青山默然。
　　他听懂了于正的意思。
　　于正不关心谁贪了多少钱，他只关心重建能不能完成。
　　或者说，在重建完成之前，他不想动这些人。
　　“那我们……”胡青山看向陈泽。
　　“按于大人的意思，各司其职。”
　　陈泽叹了口气，“你先留在临泽县，相助我完成重建之事。至于调查……先放一放吧。”
　　胡青山闻言点头称是。
　　至于于正哪里，胡青山觉得于正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合适的理由。
　　或者，等一个……妥协。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胡青山留在临泽县，与陈泽一同主持重建之事。
　　方法用尽，效果虽有改善，但远不及青石县。
　　钱郁依旧每日办公，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县衙上下也一切如常，该贪的贪，该占的占，只是比之前收敛了一些。
　　新年一天天临近。
　　腊月二十八，胡青山回了一趟青石县。
　　与临泽县的死气沉沉不同，青石县处处洋溢着年节的气氛。
　　虽然重建工作还在继续，但民夫们脸上多了笑容，工地上也挂起了红灯笼。
　　周文渊见到他，很是高兴：“胡大人回来了？临泽县那边可还顺利？”
　　“还好。”胡青山不愿多说，转而问道，“青石县这边呢？新年可有什么安排？”
　　“有。”周文渊笑道，“按胡大人走前的交代，腊月三十和正月初一，工地放假两天，民夫们可以回家团聚。县里还拨了一笔钱，买了些米面猪肉，分发给每户灾民，让他们过个好年。”
　　顿了顿，周文渊感慨道：“许多灾民捧着分到的东西，都哭了。他们说，这是洪水过后，第一次感受到家的味道。”
　　胡青山有些欣慰，可随即想到钱郁之言，顿觉索然无味。
　　“周大人辛苦了。”胡青山随意敷衍道。
　　“是胡大人定的章程好。”
　　周文渊摆手，“对了，胡大人新年在哪里过？若不嫌弃，可以来下官家中，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个团圆饭。”
　　胡青山想了想，摇头：“多谢周大人好意，不过临泽县那边还有事，我可能要在那边过年。”
　　周文渊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胡大人多保重。”
　　腊月三十，胡青山回到临泽县。
　　与青石县的热闹不同，临泽县冷冷清清。
　　工地没有放假，民夫们依旧在劳作，只是效率更低。
　　县衙倒是挂了红灯笼，贴了春联，但总透着一股的味道。
　　陈泽见到他，苦笑道：“你回来了？青石县那边过年了吧？”
　　“嗯，放假两天。”胡青山点头，“临泽县怎么不放假？”
　　“钱郁说工期紧，不能停。”陈泽摇头，“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也不好说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
　　这个年，过得压抑而漫长。
　　正月初一，本该是团圆喜庆的日子，临泽县却一片死寂。
　　没有鞭炮，没有欢笑，只有工地上的号子声，有气无力。
　　胡青山与陈泽站在县衙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两人相对无语。
　　他们都知道，于正的选择，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也包括他们的。
　　正月初五，消息传来，于正离开临江府，前往江南道其他府县巡查。
　　胡青山听到消息，脸色一变：“于大人走了？那临泽县的事……”
　　“等吧。”
　　作为主事人的陈泽却平静道，“等于大人回来。”
　　这一等，就是十天。
　　正月十五，元宵节。
　　青石县那边传来消息，周文渊组织了一场简单的灯会，让灾民们热闹了一下。
　　虽然简陋，但也算是有了节日的味道。
　　而临泽县，依旧死气沉沉。
　　但胡青山发现，从正月十六开始，临泽县的重建进度，突然加快了。
　　不是一点半点，是成倍地加快。
　　民夫们的精神状态明显改善，干活卖力了许多。监工的吏员也不再敷衍，开始认真履职。甚至钱郁，也频频出现在工地，亲自督促进度。
　　胡青山对此颇为惊讶：“陈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陈泽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可却高兴不起来。
　　“想必是于大人回来了。”
　　“于大人回来了？”胡青山一愣。
　　“不是人回来，应该是消息回来了。”
　　陈泽一脸落寞的道，“江南道那边，应该有结果了。”
　　胡青山闻言有所思，结合陈泽的表情，结果并不难猜。
　　正月二十，于正正式回到临江府。
　　当天下午，胡青山、陈泽、顾安三人被召到府衙。
　　书房里，于正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三位辛苦了。”
　　于正示意三人坐下，“新年期间，三县重建未曾停歇，本官代朝廷谢过诸位。”
　　“下官不敢。”三人连忙起身。
　　“坐。”于正摆手，“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办。”
　　他看向陈泽和胡青山：“上月你们送来的证据，本官看过了。”
　　陈泽精神一振：“大人，那些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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