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解牛刀法
衙役将两人押了下去。
公审结束,众人散去。
胡青山随着人流走出府衙,心中五味杂陈。
四年前的曲江水患,竟然是扶龙教操控的人祸!
那些葬身洪水的百姓,那些家破人亡的惨剧,原身的父母之死,原来都是人为!
更让胡青山心惊的是龙鱼交代的那些事,扶龙教布局二十年,临江府下不知有多少人已经被渗透。
丐帮拐卖人口,采生割折,不知害了多少孩童。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黑暗。
“胡兄弟,想什么呢?”韩铁鹰拍了拍他的肩膀。
胡青山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世道,太乱。”
韩铁鹰叹道:“是啊。不过现在钦差大人回来了,还抓了龙贰这样的大鱼,应该能安稳一阵子了。”
“但愿吧。”
两人分别,胡青山回到家中。
一夜未眠,加上公审时的精神冲击,让他疲惫不堪。
他胡青山草草洗了把脸,吃了些剩饭,便倒头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申时被敲门声吵醒。
“青山,起来吃饭了。”是师娘柳氏的声音。
胡青山揉着惺忪睡眼起身,来到堂屋。
师父竺山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边喝茶。
“师父。”胡青山行礼。
竺山点点头:“坐吧。”
柳氏端上饭菜,三菜一汤,颇为丰盛。
吃饭时,竺山突然道:“青山,今日刑房推官杨大人召集了在籍的刽子手。”
胡青山心中一凛,有了不好的预感。
“因为先前斩首临王谋反牵连之人,遭受诡异袭击,之后又被府尹抽调入城外布防。”
竺山缓缓道,“临江府刑房十九位在籍刽子手,死的死,伤的伤。”
顿了顿,竺山喝了一口酒,润润喉接着说道:“如那王七,就死在城外洪水中,尸骨无存。如我这般脱了刽子手籍的,也有好几个。如今还完好的在籍刽子手,只剩下六位。”
胡青山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今日杨大人查验籍册后发现,六位在籍刽子手中,真正能用的只有两人。其余四人,要么岁数太大过了甲子,要么有伤残在身。”
竺山看向胡青山,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最重要的是,唯一一位凌迟刀手,他的手在先前诡异袭击时残废了。”
胡青山手中的筷子停住了。
“所以,杨大人命我回家告诉你,”竺山一字一句道,“三日后,由你主刀,处龙贰凌迟之刑。”
“啪嗒。”
筷子掉在桌上。
胡青山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师父...我...我不会凌迟啊!”
若是行斩首之刑,他倒是无所谓,一刀了事。
可凌迟不一样,那是技术活,要割够刀数,不能让受刑者过早死去,否则行刑者要受连带处罚。
龙贰被判凌迟三千刀,就算割不到三千,至少也要两千刀吧?
他一个连鸡都没杀过几只的现代人,哪里会这个?
先前虽斩首九十九级,可凌迟与斩首不一样啊!
“推官大人已经将文书交给府尹,此事已定,无法更改。”
竺山叹道,“青山,我知道这为难你了,但...这是命令。”
胡青山第一反应是找顾校尉帮忙。
他现在是斩妖司暂编人员,或许可以推掉这个差事。
但竺山打破了他的幻想:“没用的。杨大人既然已经上报府尹,便是铁板钉钉。你此刻若推脱,便是抗命,轻则杖责,重则...革职查办。”
胡青山沉默了。
是啊,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一个刽子手学徒,在官府眼中,与杂役无异。
推官杨舟的命令,他如何能违抗?
“这杨舟...简直坑人!”胡青山忍不住道。
柳氏在一旁担忧道:“当家的,就不能想想办法吗?青山还这么年轻,让他去凌迟...那得多造孽啊!”
竺山摇头:“夫人,这是官府的差事,推脱不得。”
他看着胡青山,沉声道:“青山,我知道你为难。但事已至此,只能面对。好在还有三日时间,可以学。”
“学?怎么学?”胡青山苦笑,“凌迟之法,岂是三日能学会的?”
“总比不学强。”竺山起身,“趁天色还早,你随我去个地方。”
“去哪?”
“五军巷,徐刀手家。”
徐刀手,就是那位手残的凌迟刀手。
胡青山明白了师父的意思,这是要带他去临时抱佛脚。
师徒二人带上先前竺山下差备好的礼物:两斤猪肉、一坛酒、一包茶叶,朝五军巷走去。
五军巷在城西,住的多是衙门里的老吏、老兵以及军户。
巷子狭窄,房屋低矮,透着股破败之气。
徐刀手家是一处小院,院门虚掩着。
竺山敲了敲门:“徐老哥在家吗?”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
“是我,竺山。”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出现在门口。
他右手裹着厚厚的布,吊在胸前,左手拄着拐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竺老弟?你怎么来了?”徐刀手有些意外。
“带徒弟来看看徐老哥。”竺山将礼物递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徐刀手看了看胡青山,又看了看礼物,似乎明白了什么。
“进来吧。”
三人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徐刀手请两人坐下,倒了茶,这才开口:“是为了三日后那场凌迟吧?”
竺山点头:“徐老哥明鉴。这是小徒胡青山,推官大人命他三日后主刀。青山从未学过凌迟之法,特来向徐老哥请教。”
徐刀手打量了胡青山一番:“后生,多大了?”
“十九。”
“十九...”徐刀手叹了口气,“竺老弟,不是我不教,实在是...凌迟之法,不是三日能学会的。我当年随我爹学了整整十年,才敢第一次上手。”
胡青山心中一沉。
竺山却道:“徐老哥,我自然知道难处。但如今府衙无人可用,青山推脱不得。不求他能精通,只求他能勉强完成差事,不至于受罚。”
徐刀手沉默良久,终于道:“也罢。这后生也算是替我挡了灾,我若藏私,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起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拿着一个布包出来。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薄册,还有一柄短刀。
短刀长约七寸,刀身弯曲如新月,刀刃极薄,泛着幽蓝的光泽,一看就是精心打造的利器。
“这本册子,记载的是我徐家祖传的《解牛刀法》,以及前人总结的凌迟之法。”
徐刀手将册子递给胡青山,“这柄刀,是我徐家祖传的凌迟刀,名‘解牛’。今日,一并赠你。”
胡青山连忙起身,恭敬接过:“多谢徐前辈!”
“不必谢我。”
徐刀手摆摆手,“这刀法和凌迟之法,我留着也无用了,若你真能学会,也算延续了我这一门的香火。只望你能善用,莫要辱没了它们。”
顿了顿,徐刀手又道:“《解牛刀法》源于古之庖丁解牛,讲究‘以无厚入有间’,刀随筋走,刃顺骨行。凌迟之法,便是以此为基础,配合人体经脉走向,让受刑者能承受更多刀数而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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