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论功行赏
时隔近一月，胡青山再次踏入了临江府城。
与离开时那满目疮痍的景象不同，此刻的府城虽仍能见到水患留下的痕迹，但已恢复了七八分往日的繁华。
街道上车马往来，店铺大多已经开门，行人脸上虽有疲惫之色，却也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胡青山跟随顾校尉等人回到府衙复命。
府尹赵峥亲自接见了他们，对众人在临泽的表现大加赞赏。
“顾校尉，诸位，此次三县救灾，你们居功至伟。”
赵峥坐在堂上，严肃中带着几分温和，“若非你们当机立断，临泽两千灾民恐怕要十不存一。这份功劳，本官会如实上奏朝廷。”
顾校尉躬身道：“此乃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赵峥摆摆手：“有功当赏，有过当罚。顾校尉擅权之事已了，但救灾之功不能不赏。”
他看向身旁的主簿，主簿会意，高声念道：“斩妖司校尉顾安，临危不乱，救灾有功，赏银百两，记功一次！”
“斩妖司小旗韩铁鹰，协助救灾，尽心竭力，赏银二十两！”
“斩妖司暂编人员胡青山，献策防疫，身先士卒，赏银二十两！”
其余斩妖司小旗官与差役各有赏赐，多则十两，少则五两。
......
赏银一一发放。
胡青山接过微沉的钱袋，略一掂量，这次府衙倒是大方，没有克扣。
想来是顾校尉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如今他的待遇已经媲美斩妖司正式成员了。
领完赏银，除了顾校尉留下与赵峥商议后续事宜，其余人等便各自散去。
“胡兄弟！”韩铁鹰拍着胡青山的肩膀，“走，老哥请你喝酒去！这一个月可憋死我了！”
胡青山却摇了摇头：“韩大哥，今日就不去了。我得先回家一趟，师父师娘肯定担心坏了。”
韩铁鹰一愣，随即恍然：“也是，你这一走就是一个月，是该回去报个平安。那改日，改日咱们再喝！”
“一定。”胡青山笑道。
与韩铁鹰等人告别后，胡青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城南的集市。
此时天色尚早，不少食肆还未打烊。
按照原身记忆，寻了家熟悉的铺子，买了半只烧鸡、两斤酱牛肉，又打了一壶好酒，这才提着东西朝师父家走去。
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胡青山心中涌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感觉。
这一个月经历对他来说，有些不真实，见了太多人间惨剧，此刻回到这寻常巷陌，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来到师父竺山家门口，胡青山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谁啊？”院内传来师娘柳氏的声音。
“师娘，是我，青山。”胡青山应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氏站在门内，看到胡青山，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
“青山！你...你可算回来了！”柳氏上前拉住胡青山的手，上下打量着，“瘦了，黑了...你这孩子，一去就是一月，也不捎个信回来，可把我和你师父担心坏了！”
胡青山心中温暖，笑道：“师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师父呢？”
“在屋里呢！”柳氏擦了擦眼角，朝屋里喊道，“当家的！青山回来了！”
话音刚落，竺山就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中年汉子，此刻脸上也露出难得的激动之色。
“师父。”胡青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竺山仔细看了看胡青山，见他虽风尘仆仆，但精气神饱满，身上也无明显伤势，这才松了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竺山连说了两遍，随即注意到胡青山手中的东西，“还买这些做什么？浪费钱！”
胡青山笑道：“一个月没见师父师娘，孝敬孝敬是应该的。”
柳氏接过东西，嗔怪道：“就你会说话！快进屋，还没吃饭吧？师娘这就去给你做。”
“不用麻烦师娘，我买了些熟食，热热就行。”
“那怎么行！你等着，师娘给你炒两个菜！”
柳氏风风火火地去了厨房。
竺山拉着胡青山在堂屋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说说吧，这一个月都经历了什么？”竺山问道。
胡青山喝了口茶，将从西城码头斩妖开始，到白水、青石两县搜救，再到临泽防疫的经历娓娓道来。
胡青山虽讲得平淡，但竺山却听得心惊肉跳。
当听到胡青山在临泽面对瘟疫、暴乱、妖物袭击时，竺山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
“...最后，瘟疫控制住了，大部分灾民活了下来。”胡青山说完，长出了一口气。
竺山沉默良久，叹道：“你做得很好。比师父想象的要好。”
这时，柳氏端着菜进来了。
三菜一汤，加上胡青山买的熟食，摆了一桌子。
“边吃边说。”柳氏给两人盛了饭，自己也坐了下来。
席间，胡青山将赏银拿出来，递给柳氏：“师娘，这是府衙赏的二十两银子，您收着。”
柳氏一愣，她还真没见过这么大一笔银子：“青山，这...这是你的赏银，你不自己留着点？”
胡青山摇头：“师娘，以后我在斩妖司吃住都有安排，用不上什么钱。师父师娘养我四年，这钱该孝敬你们。”
竺山开口道：“青山，你有这份心就好。但这钱...”
“师父，”胡青山打断道，“您就别推辞了。若非您当年收留，我早就饿死了。这四年，您和师娘待我如亲子，我孝敬你们是天经地义的事。”
一向爱财的柳氏此刻眼圈微红，接过钱袋，嗔道：“你这孩子...好，师娘先帮你收着，将来给你娶媳妇用！”
胡青山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柳氏却来了兴致，凑近了些，低声道：“青山，你如今也算有出息了。师娘认识几个不错的姑娘，改日给你介绍介绍？”
胡青山连忙摆手：“师娘，我才十九，不着急。”
“十九不小了！”柳氏道，“再不取娶媳妇儿，明年啊，可就要给衙门交罚金了。”
胡青山自然知晓柳氏所言何意，这是大乾神朝太祖所立法令。
大诰·户律：凡男子年至二十，女子年至十八，尚未婚配者，每岁罪及其父兄，罚金三百，著为令，敢有违逆，罪加一等。
“咳咳！”竺山干咳两声，打断了柳氏的话，“青山还小，正是修炼的好时间，岂可因男女之事耽误了，区区三百金，交的起。吃饭吃饭。”
胡青山知道师父从未告诉师娘，他们修行的乃是童子功。
而且，胡青山还知道师父与师娘虽同处一屋，却不曾碰柳氏一下，因为师父竺山还没有破功。
柳氏白了竺山一眼，倒也没再说下去。
饭后，师徒二人坐在院中聊天。胡青山问起府城这一个月的情况。
竺山叹了口气：“你们出城后没几日，府衙就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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