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虺蛇

　　人群一阵骚动。
　　赵峥双手虚压：“慌什么！钦差于大人尚在，斩妖司顾校尉已去调集人马，本官亦会与诸位同在！临江府城乃砖石坚城，核心区域地势较高，只要守住外围堤防和几处城门，便有生机！”
　　他目光扫过人群，继续道：“此次防汛，不同以往！溃堤之洪，裹挟泥沙杂物，更易滋生秽气、隐匿妖邪！凡有修为在身、胆气过人者，可报名加入‘巡防锐士’，专司应对可能出现的妖物、处理险情，待遇从优，功绩突出者，本官必重重有赏，甚至可举其入朝廷为官！”
　　此言一出，人群中一些原本目露精光的汉子，顿时意动。
　　当官！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出路！
　　胡青山毫不犹豫，第一个踏步而出：“刑房刽子手学徒胡青山，愿加入巡防锐士！”
　　竺山看了徒弟一眼，也沉声道：“刑房刽子手竺山，愿往！”
　　韩铁鹰朗声道：“斩妖司小旗官韩铁鹰，请命统领一部巡防锐士！”
　　有了带头人，陆陆续续又有百余余人站出，多是有些武艺在身的江湖客、退役老卒，甚至包括两名昨日幸存伤势不重的刽子手。
　　赵峥看着这百余人的队伍，眉头微皱，人太少了！
　　但现在赵峥也没法子了，“好！韩铁鹰，本官命你暂领巡防锐士队正！统率三十人，即刻领取兵甲符箓，熟悉防区！”
　　之后赵峥继续以斩妖司小旗官为队正，将这百余人编为四队。
　　韩铁鹰最先寻到胡青山师徒，邀请两人加入自己的队伍。
　　胡青山正有此意，有了河堤上共事的经历，他与韩铁鹰也算有了几分同袍之义。
　　赵峥冷眼看着四位斩妖司的小旗官整编好各自队伍后，他声音压的很低低，却带着森然寒意：“诸位，本官实话告知。此次水患，非天灾，实乃‘扶龙教’妖人祸乱！钦差大人已掌握线索，若能在此次防汛中擒杀妖人，或获取关键线索……不仅重赏，更是为朝廷立下大功，前途无量！”
　　扶龙教！
　　胡青山心中一震。
　　果然，幕后黑手浮出水面了。
　　众人眼神也都变了，恐惧中掺杂了热切。
　　擒杀妖人，朝廷大功！
　　这可比单纯抗洪更有诱惑力。
　　“谨遵大人之命！”韩铁鹰抱拳领命。
　　很快，众人被带入府衙旁一座武库，领取了轻甲、钢刀、弓弩，以及每人三张斩妖司下发的驱邪符。
　　胡青山领到了一把崭新的制式腰刀，虽不如鬼头刀沉重顺手，但胜在锋利坚韧，更便于生死搏斗。
　　之后韩铁鹰任命胡青山师徒为副队正，将麾下三十人分为三队，每队十人。
　　他自己领一队守地势最低的南门水闸，竺山领一队巡防东城沿江街道。
　　因为知晓胡青山的实力，所以韩铁鹰将最危险的西城码头交给胡青山驻守。
　　那里是最早溃堤处，情况最复杂，也最可能藏匿妖邪。
　　“青山兄弟，西城就交给你了。”韩铁鹰郑重道，“万事小心，遇险即刻发信号。”
　　胡青山点头：“韩大人，请放心。”
　　随后胡青山带着九名队员，其中包括胡青山认识的两名刽子手，三名老卒，四名精悍的江湖客，迅速赶往西城。
　　沿途，已有民夫在差役指挥下，用沙袋、砖石加固低矮的城墙和几处城门。
　　水位果然又开始缓慢上涨，浑浊的江水拍打着残破的堤岸和废墟。
　　来到西城码头区域，这里已是一片汪洋，水深过腰，原先的废墟大半泡在水中。
　　胡青山命两人在高处瞭望，其余人分散搜索，清理可能堵塞水道的杂物，排查可疑迹象。
　　阴冷的水汽混杂着浓烈的腐臭，不断侵袭。
　　队员们大多脸色发白，显然有些抵御不住这水煞之气。
　　胡青山默默运转少阳功，阳元流转，将侵入体内的阴煞驱散。
　　他注意到，那两名刽子手和一名面容冷峻的老卒，虽也皱眉，但状态稍好，显然身怀些许煞气或血气旺盛，对阴秽有一定抗性。
　　搜索进行约莫半个时辰，并无异常。
　　但水位又上涨了寸许。
　　就在众人稍稍松懈时，高处瞭望的队员忽然厉声示警：“水里有东西！在那边断墙后面！”
　　胡青山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一片半淹的断墙后，水面下似有数道长长的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戒备！”胡青山低喝，拔刀在手。
　　队员们迅速靠拢，结成简易阵型。
　　“哗啦！”
　　水花炸开，三道黑影猛地从水中窜出，直扑最近的一名江湖客！
　　那竟是三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浑身布满青黑色粘液，头生独眼的怪蛇！
　　“是水虺！小心毒液！”那名老卒见识广，急声提醒。
　　那名江湖客反应不慢，钢刀挥出，斩向最先扑来的怪蛇。
　　“铛！”刀锋斩在蛇身上，竟如中败革，只砍入半分，便被滑腻的粘液卸开力道。
　　那怪蛇受惊，独眼中凶光一闪，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黑色水箭！
　　江湖客躲闪不及，被水箭擦中手臂，顿时衣衫腐蚀，皮肉发出“嗤嗤”声响，剧痛让他惨叫一声。
　　“艹！”
　　胡青山暗骂一声，一步踏前，腰刀带起灼热劲风，后发先至，斩向那条喷毒怪蛇。
　　这一次，刀锋之上金红光芒微闪。
　　“嗤——！”
　　如同热刀切油，腰刀毫无滞涩地划过怪蛇身躯，将其斩为两段！
　　断口处焦黑一片，竟无血液喷出，只有腥臭的黑气逸散。
　　【击杀水属妖物‘独眼水虺’】
　　【吸收异种精气：1】
　　【当前灵性之光：9】
　　另外两条水虺见状，竟不逃窜，反而更加凶悍地扑向胡青山，独眼中满是疯狂。
　　胡青山刀光再展，阳元灌注下，寻常钢刀也成了辟邪利器。只见金红刀影闪烁，“嗤嗤”两声，两条水虺步了同伴后尘。
　　【吸收异种精气：1】【吸收异种精气：0.9】
　　【当前灵性之光：10.9】
　　“嗯？还有未成年？”
　　一直关注系统面板的胡青山有些无语，怎么混进来一个0.9？
　　可在众人眼中，此刻的胡青山简直犹如天神下凡，眨眼间，三妖尽皆伏诛。
　　他们简直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两名刽子手。
　　这几年，他们可是看着胡青山长大的，胡青山虽然资质不错，可也只是不错，绝非什么天纵奇才，短短几年，竺山这徒弟怎么变得这么猛？
　　那让他们感觉棘手，刀剑难伤的怪蛇，在胡青山手下，竟如砍瓜切菜？
　　胡青山顾不得解释，快步走到那名受伤江湖客身边。
　　只见他手臂伤口已乌黑发肿，黑气正向肩膀蔓延。
　　“忍着点。”胡青山沉声道，左手并指如剑，阳元凝聚于指尖，迅速点向他手臂几处穴位，随即一掌按在伤口上方，精纯阳气强行灌入！
　　“嗤嗤……”伤口处黑烟直冒，腥臭扑鼻。
　　那江湖客痛得浑身颤抖，额头冷汗涔涔，但乌黑之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片刻后，伤口虽仍红肿，但已无黑气，显是毒性被暂时逼住。
　　“多谢……胡队副救命之恩！”江湖客虚弱道，眼中满是感激，他算是服了。
　　“先包扎，服下避毒丹。”胡青山从怀中取出之前领取的丹药递给他，随即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水面，“这里既有水虺出没，恐怕不止这三条。大家小心水下，三人一组，背靠背搜索！”
　　众人见识了他的手段，心中已收起先前的轻视之心，急忙依令行事。
　　果然，随后半个时辰内，他们又陆续遭遇了四波水虺袭击，少则两条，多则四五条。
　　胡青山刀出如龙，阳元所向，水虺纷纷授首。
　　其他队员在他的指挥和策应下，也合力斩杀了数条。
　　【累计击杀独眼水虺：十七】
　　【吸收异种精气总计：13.6】
　　【当前灵性之光：23.9】
　　灵性之光终于又突破了二十点！
　　胡青山精神一振，但心中警惕不减。
　　水虺不过是低级妖物，真正的威胁，恐怕还在后面。
　　水位仍在上涨，已漫过腰间，胡青山觉得不能在呆水里了。
　　西城这片区域，已经渐渐成了孤岛。
　　“胡队副，你看那边！”一名瞭望的队员忽然指向远处一片完全被淹没的屋舍区。
　　只见那里水面之下，隐隐有巨大的阴影游弋，轮廓绝非水虺可比。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片水域的水色，似乎比周围更加幽暗，隐隐有漩涡生成。
　　“有大家伙。”胡青山握紧刀柄，眼中金红光芒一闪而逝，“发信号，请求支援。其他人，后退至高处，结阵防守！”
　　一枚响箭尖啸着升空，炸开红色光芒。
　　几乎同时，那片幽暗水域轰然炸开！
　　一道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
　　那赫然是一条比水虺粗壮十倍不止的巨蟒！
　　它浑身覆盖着黑青色的厚重鳞甲，头生一双短小肉角，腹部隐隐有四足凸起，竟已有了几分蛟相！
　　一双竖瞳猩红如血，死死锁定了胡青山，充满了暴戾与贪婪。
　　“是……是虺蛇！快要化蛟的虺蛇！”那名老卒声音发颤。
　　虺蛇，五百年为蛟。
　　眼前这条，虽未真正化蛟，但已远非寻常水虺可比！
　　“吼——！”
　　虺蛇发出一声低沉嘶吼，庞大的身躯碾过水面，掀起巨浪，直扑而来！其威势，远胜之前所有水妖！
　　胡青山深吸一口气，丹田内一甲子阳元轰然沸腾！
　　真正的考验，来了。
　　斩杀此妖，或许……突破《少阳功》精通的灵性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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