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水妖
胡青山一番话说完，周围几名竖起耳朵听的吏员和兵丁都有些发愣。
这些方法听起来并不复杂，甚至有些道理浅显，可在此慌乱关头，却无人系统思考过。
韩铁鹰眼中的不耐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异与凝重。
他自然不是治水专才，但常年与各种危险打交道，岂会不知细节决定生死。
胡青山所提的几点，条条切中现有工事的弊端，且具有极强的可操作性。
“你……怎会懂得这些？”韩铁鹰沉声问，目光如刀，似要剖开胡青山内心。
胡青山早有准备，坦然道：“回大人，卑职乃长乐县人士，四年前亲历曲江洪灾，目睹家园尽毁，事后曾反复思量，若当时堤防能更稳固些，调度能更有序些，或许能少死许多人。这些不过是卑职结合血泪教训，胡思乱想所得，不知是否可行，还请大人定夺。”
韩铁鹰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大手一挥：“就依你所言！你，胡青山，暂为此段防区副目，协助本官重整工事！所有人听令，按他说的法子，重新堆放沙袋、加打木桩、开挖导流沟！快！”
命令下达，原本有些茫然的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胡青山也不怯场，一边亲自示范“人”字形堆沙袋，一边指挥众人调整木桩布局，划定导流沟路线。
指令清晰明确，甚至能预估出大致所需工时和材料，效率顿时提升。
顾校尉在远处看到这段堤防迅速变得井然有序，工事肉眼可见地扎实起来，不由暗暗点头，对身边亲卫低语：“此子临危不乱，心思缜密，更难得有担当，是个可造之材。难怪赵大人会另眼相看。”
而韩铁鹰对胡青山的观感可谓是直线上升。
乱世用人，最重实效。
胡青山不仅敢提建议，更能迅速将建议落到实处，短短一个多时辰，他负责的这段堤防面貌焕然一新，比起相邻那些依旧混乱的区段，显得格外可靠。
当然，韩铁鹰并非没担当之人，眼见自己驻守的这段堤坝在胡青山建议下，有序的进行着，便去相邻的几位同僚哪里转述胡青山的建议。
众多斩妖司旗官听闻这等建议，皆觉可行，纷纷采纳。
天色越发昏暗，未时已过，申时将至。
吃过城中送来的吃食后，江风更加猛烈，豆大的雨点开始劈头盖脸地砸落，远处泽湖方向的雷声愈发清晰，似荒古巨兽在喘息。
“报——！”一名浑身湿透的斩妖司探子连滚爬冲上大堤，嘶声喊道：“蛟龙已出泽湖，顺慂江而下！沿途妖气冲天，水族精怪随之作乱！先锋水妖群，距此已不足三十里！陈指挥使正率部且战且退，设法迟滞其速！”
所有人的心骤然绷紧至极限。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韩铁鹰面色铁青，厉声喝道：“全员听令！弓弩上弦，准备迎战！青壮百姓退至二线，随时准备填补缺口！”
气氛在一瞬间开始紧张了起来，胡青山握紧了手中那柄刃口已卷的鬼头刀。
冰冷的刀柄传来一丝凉意，却压不住他体内因阳元运转而逐渐升腾的热血与……渴望。
灵性之光！能否续命，就在今日！
第一波袭来是被蛟龙气息侵染后化妖，受其驱策充当先锋水妖，以及本就生活在慂江中，趁势作乱的各类水属精怪。
浑浊的江面之下，黑影幢幢。
突然间，靠近堤岸的江水剧烈翻滚，数道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几条体长丈余、满口獠牙的“铁头鲶”，周身鳞片泛着黑铁般的光泽，头部尤其坚硬，能撞碎寻常木船。
还有几只磨盘大小、甲壳青黑的“鬼面蟹”，举着硕大狰狞的螯钳，口中喷吐着腥臭的墨绿色毒液。
更远处，水浪分开，露出一条水桶粗细、头生肉冠的“独角水蟒”，竖瞳死死锁定堤上人群，在他们眼中，人可是大补的血食。
“放箭！”韩铁鹰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弓弩手立刻发射，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水妖。
然而这些水妖皮糙肉厚，寻常箭矢射在铁头鲶和鬼面蟹身上，叮当作响，难以深入。独角水蟒更是灵活，扭动身躯便避开了大部分箭矢，少数射中的也被坚韧的蛇鳞滑开。
“火油弹！”韩铁鹰再喝。
几个力士奋力掷出点燃的火油罐，在江面和水妖群中炸开，火焰升腾。
鬼面蟹似乎畏火，攻势稍缓，但铁头鲶和独角水蟒竟不甚惧怕，反而被激怒，更加凶猛地扑向堤岸。
眼见远攻对这些皮糙肉厚的妖怪没多大作用，韩铁鹰当即一挥手，制止了手下无用的攻击。
“结阵，准备迎战！”
韩铁鹰当然知道久守必失的道理，眼前最重要的是削减妖物数量。
随后他带着麾下主动退后数步，给妖怪留足登陆的空间，趁着水妖上岸的空当，韩铁鹰亲自带队，手持特制的破甲重兵器，跃下堤坡，与冲上浅滩的水妖战在一处。
胡青山所在的防区也遭到了攻击。
两只鬼面蟹和一条铁头鲶突破了稀薄的箭雨，爬上堤岸，挥舞着巨螯，张开腥臭大口，扑向正在搬运沙袋的青壮。
惨叫声顿时响起，一名青壮躲闪不及，被鬼面蟹的巨螯拦腰夹住，顿时肠穿肚烂。
血腥味刺激得水妖更加疯狂。
“孽畜！”胡青山目眦欲裂，体内五十三载精纯的少阳真气轰然爆发，阳元流转间，周身三尺空气都微微扭曲。
一步踏出，胡青山手中卷刃鬼头刀化作一道赤红匹练，直劈向那只行凶的鬼面蟹。
这一刀，依旧是《斩首刀法》中唯一的一式：力劈华山。
刀法很简单，但灌注了炽烈阳元，刀锋未至，灼热锋锐的刀气已让那鬼面蟹甲壳发出“滋滋”轻响。
“咔嚓！”
鬼头刀重重斩在鬼面蟹背甲正中。
预想中金铁交鸣的巨响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脆物体被强行劈开的闷响。
在周围人惊骇的目光中，那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的厚重青黑甲壳，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开一道深可见肉的裂缝！
腥臭的淡蓝色体液迸溅而出。
鬼面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剧痛之下，另一只巨螯疯狂扫向胡青山。
胡青山招式用老，不及回刀，却不慌不乱，左脚为轴，身形疾旋，间不容发地避开巨螯横扫，同时手腕一翻，变劈为撩，刀锋自下而上，精准地划过鬼面蟹相对柔软的腹部关节！
“嗤啦——”
又是一道伤口绽开。
鬼面蟹行动顿时踉跄。
胡青山得势不饶人，阳元催动到极致，刀光再起，这一次直取鬼面蟹那对绿豆小眼之间的要害！
“噗！”
刀尖贯入，阳元顺势涌入，断绝其生机。
鬼面蟹浑身剧颤，随即瘫软下去，八足抽搐片刻，便不再动弹。
【击杀凡妖‘鬼面蟹’】
【吸收异种精气：2】
【当前灵性之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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