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番外：巴乃记事3

夜色渐深，山月和云彩兴致勃勃地又去看吴邪他们新布置的花坛。

张起灵、吴邪和胖子则挽起袖子去厨房洗碗刷锅。

黑影走进来时，厨房里的三人都抬眼看向他。

黑影直视着张起灵，开门见山：“我有事要谈。”

他没有避讳吴邪和胖子，径直走到灶台边洗了洗手，语气平静：“三天后，我就要进古楼。”

纵使张起灵反对，也无法阻拦他进古楼的决心。

旁边的吴邪和胖子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专注地刷碗，耳朵却全都竖了起来。

张起灵将一只碗用清水冲洗干净，放在沥水架上，这才转过头来看他。

“长生，是很痛苦的事情。”张起灵的话里带着岁月的沧桑。

只有真正经历过数百年岁月洗礼的人，才知道被抛弃在时间长河里的孤独。

长生从来不是赐福，而是无解的诅咒。

“痛苦？”黑影冷冷地看着张起灵，“你知道山月最爱美。”

“难道你要让她眼睁睁看着我们永远年轻，而她自己却一天天看着皱纹爬满脸庞、头发花白、慢慢老去吗？”

“你觉得对她而言，那就不痛苦了吗？”

山月爱美，最喜欢穿漂亮的裙子，最喜欢听人夸她好看。

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自己不可逆转地枯萎衰老，而身边最重要的人却容颜永驻，那对她而言，将是怎样残忍的折磨。

张起灵彻底沉默了。

吴邪也垂下眼，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见过太多人为了这两个字变得疯狂，黑影又是个偏执的。

黑影看着张起灵，说出最后一句：“你觉得你是为她好，但你不懂她。”

三天后，张起灵到底还是跟黑影一起去了古楼。

他不放心黑影一个人强闯张家古楼，古楼里的机关与未知风险太多，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离开前，黑影对外只说是和张起灵去探查山上的路线。

山月根本不信，跑去跟吴邪打听消息。

“吴邪，他们是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山月趴在木桌旁，一双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吴邪。

吴邪合上手中的书本，避开她的目光：“你哥有他的打算，你不用担心。”

山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狐疑地凑近了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吴邪，你敢骗我试试。”

吴邪早已经是只老狐狸，面上不动声色：“我能知道什么，别瞎想，快回家歇着去。”

山月半信半疑地瞪了他一眼，没问出个所以然，只能离开。

第五天的黄昏，夕阳将巴乃的连绵山峦染成一片血红。

吴邪和胖子正在院里的石桌旁下棋，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起灵和黑影一前一后走进来，沾染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与刺鼻的血气。

吴邪和胖子连忙站起身：“小哥！怎么样了？”

张起灵微微点了一下头。

张起灵在石桌旁坐下，吴邪连忙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小哥，情况如何？”

张起灵掏出一个锦盒，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红玉髓，通体赤红，在血色暮光下像被凝固的赤火。

“只要把这块玉髓植入体内，玉中会慢慢析出一种细微矿气，渗入血脉，减缓人体细胞的衰败。”张起灵低声解释。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那不就是……长生不老？！”

张起灵摇了摇头：“不是长生，只是不老。”

吴邪恍然大悟：“不是延长自然寿命，而是定格容貌！”

“对。”张起灵微微颔首，“这个玉髓不会改变人的自然寿限，但能让她一生颜貌不衰。”

胖子啧啧称奇，凑过去仔细打量：“居然还有这种宝贝？就这么小一块，能管用吗？”

“能。”张起灵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吴邪又问：“这事什么时候弄？”

“他会安排。”张起灵将锦盒收回怀中。

深夜，巴乃的夜空繁星点点。

胖子在厨房烧热水，张起灵安静地坐在屋檐下的木阶上。

吴邪惬意地躺在院子中央的竹摇椅上，仰望着漫天的星辰。

夜风吹拂而过，带来阵阵蛙鸣与竹香。

吴邪摇着蒲扇，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聚餐结束时的那一幕。

那时夜色已深，山月和黑影告辞回家。

离去时，山月无忧无虑，轻快地走在前面，黑影高大的身躯默默守在她身侧半步之后。

漫天星光倾泻而下，碎银般的光芒撒在山月飞扬的裙摆上，也徜徉在黑影宽阔的肩头。

两条长长拉伸的影子在山路上交织延伸，光影流转宛如一条流淌的银河，铺满了他们前行的路。

吴邪扬起嘴角，笑意里多了两分释怀。

他想，这样也挺好。

这世上的人来来去去，有人阴谋算计只为无尽欲望，有人为了至亲挚爱执意逆天改命。

而他选择留在这里，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亲眼看着一颗星星落进另一个人的眼睛里。

“水烧好了！天真，小哥，快来泡脚！”

厨房里传出胖子的呼喊。

“来了！”

吴邪收起蒲扇站起身，和小哥一起向着泛着温暖黄光的小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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