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抱起来就跑
过了很久。
吴老狗甚至觉得自己的膝盖快要跟地面长在一起了。
就在这时，身前似乎传来一声带着睡意的呢喃。
“……在做什么。”
声音又软又含混，像一颗小甜果儿似的，又或者是刚从梦里浮上来的泡泡，在空气里轻飘飘地晃了一下。
抬起头来。
只见看了一天情债杂耍的容灿眼皮似乎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一条缝。
她的视线似乎还没有完全聚焦，浅金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容灿看见了面前那一排排跪坐的身影，微微眨了眨眼，然后有些僵硬的又闭上了。
“……我死掉了？好软和，这里是天堂吧……”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空气安静了片刻。
吴老狗转头，声音压得极低：“她是不是压根没看见我们在跪？”
“应该是看到了，但可能是因为在做梦……”解九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醒了但没完全醒。”
“那我们还要继续跪吗？”
“……”张海楼沉默了片刻，“你膝盖不疼吗？”
“废话。”
“那就起来吧，看不到就不会心疼。”
众人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张海楼站起来的时候甚至觉得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咧着嘴，揉了揉膝盖，偏过头看了一眼铺台中央那颗又睡过去的白发脑袋，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她真是连生气都懒得生。”
黑背老六敲了一下脑袋：“虽然本意是希望陪青山玩累了之后睡着恢复，但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等她醒了还记得我们卖惨吗？”
“……大概不会。”
众人沉默了片刻，互相看了看。然后各自散开了？
并非如此。
……
夜风还在吹。
月光慢慢移过了窗棂。
第二天一早，晨光还薄薄地覆在玻璃上，屋子里的人大多还没完全清醒。
齐铁嘴蜷在尾端，睡得正熟。
张海楼仰面朝天，薄被被他踹开了大半。
吴老狗脸埋在枕头里，完全就是一副小狗样。
黑背老六靠着墙，呼吸平稳。
张起灵睁开眼睛的时候，晨光刚好落在睫毛的边缘。
神性缓缓散发。
他侧过头。
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醒了，正坐在容灿身边，目光却是落在门口方向。
他偏头看了一眼张起灵，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张起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青山。
容灿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睡颜安稳。
黑瞎子突然动了。
他站起身来，脚步极轻地走过去，一手从容灿的肩胛骨下方穿过，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
容灿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脑袋往他胸口方向偏了偏，鼻尖蹭过他的衣领，似乎在辨认什么，几秒后又安静了下来。
黑瞎子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勾唇。
他偏头看了一眼张起灵。
只见他率先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让开，目光落在黑瞎子怀里那颗白发的脑袋上安静地看了一瞬，然后率先跨了出去。
黑瞎子跟在他身后，一步也没落下。
他们走过回廊时，晨光还没有完全铺满院子。
越过门槛时，晨光刚好照到脚边。
黑瞎子的靴子散漫的踩过门槛，跨了出去。
屋子里的其他人——
似乎有人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神女大人的方向，不过到底重新闭上了眼睛。
有人瘪着嘴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更有人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没有人追出去。
不过也没人真的还正睡着。
门外+车子已经在巷口停着了。
一辆不起眼的深色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黑瞎子拉开后座的车门，弯腰把怀里的人放了进去，将她调了一下位置，又从旁边拿了一个小枕头叠了叠垫在她脑后。
张起灵也坐进了驾驶位，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出巷口，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
晨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容灿的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瞳孔似的浅金，安静平和。
容灿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车子开了多久，她就睡了多久。
完美躲过了晕车。
除了中间隐约感觉有人往她身上盖了什么东西，以及隐约感觉有什么温热的触感碰了碰她的额头。
但她懒得睁眼，只把脸往另外方向偏了偏，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视野里满是陌生的。
头顶浅色的船舱顶板在微微晃动着。
阳光从侧面漏进来，在空中透过斜斜的光柱。
窗外能看到蓝得不像话的天空。
她的身体随着船身的晃动微微起伏着，却又如同被一层柔和的水波托住。
还怪舒服的。
她慵懒的坐起来，任由白发从肩侧滑落在她的膝盖上。
容灿眨了眨眼，视线扫过周围。
左边远处，黑瞎子正蹲在甲板上，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正在认真地片什鱼肉或是八爪。
右边，张起灵闭着眼睛靠着船舱壁坐着，黑金古刀横放在膝上，手搭在刀鞘上，呼吸平稳绵长。
容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长袖长裤？
衣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外面还多了一件薄外套，闻起来带着极淡的雪松或是冷泉的味道。
她偏过头，下意识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察觉到视线，虽然没有立即睁眼，但他的手指却无意识动了一下。
察觉到自己暴露了的香香人类选择从身旁拿起一个小碟子。
只见碟子里码着几块切好的香蕉、苹果、哈密瓜，以及几颗剥好后娇艳欲滴的荔枝肉。
他抬手，微微递到她面前。
容灿歪头看了看那碟水果，随意伸手去接。
张起灵的手却往后缩了缩，叉子没有递到她手里。
而是再次的递到她嘴边。
容灿看着那枚叉尖上那颗白生生的香蕉，又看了看香香微微抿着的嘴角。
她张嘴就是啊呜一口。
嚼嚼嚼。
“……还挺甜的。”她含糊地说。
张起灵唇角上升好多像素点点，随即又叉起一块密瓜递到她嘴边。
她也再次张嘴接住嚼嚼嚼，腮帮子鼓起来又消下去。
张起灵持续投喂。
容灿也一边嚼一边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片鱼的黑瞎子。
他的动作有点过分专注了，像是故意不往这边看。
哪里怪怪的？
但唇边又被递了一颗荔枝。
她……当然选择张嘴接住。
投喂持续了好一会儿。
张起灵把碟子里的水果喂完了大半，最后一块密瓜被她叼走之后，不忘摸出一只瓷杯。
容灿以为是提神的茶，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
不好，是温水。
温水最难喝了……
她含了片刻，漱了漱口，又吐到另一个杯子里。
张起灵把两只杯子收回去，低头看了看杯沿那一点浅浅的水痕，以及那张因为刚睡醒而带着薄红的脸。
喉结滚动。
容灿舔了舔嘴唇，正要开口问什么，视野忽然被一道阴影挡住了。
她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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