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督军府造势
“督军真是把我们百姓放在了心上！”
“是啊，一双儿女都守在重疫区，他自己还亲自过来视察。”
“……”
耳边充斥着百姓的称颂之声，让陆云霆的脸色也变得和悦起来。
他侧身看向身后新聘的东洋顾问佐藤健一，对方浅笑着看着他，目光中尽是赞许和认同。
叶绵看着陆云霆，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陆云霆铁腕手段，一向重实权，轻虚名，如今，怎么也学起他人用舆论造势的把戏了？
他不是一向不屑于此吗？
叶绵心中狐疑着，却不得不做好表面功夫，与陆云霆说几句场面话。
记者拿着相机对准二人，“咔嚓”“咔嚓”，记录下督军“关怀百姓”的一刻。
记者拍完照片，陆云霆对叶绵道：
“叶绵，辛苦你了，照顾好自己，阿爸等你平安回家。”
“我一定。”叶绵垂眸应着，心里觉得别扭的厉害。
人群中适时响起掌声，也有人被这一刻感动，眼眶中溢出几滴泪来。
陆云霆在众人的掌声中离开了临时诊室，他身后的随从也跟着离去。
叶绵这才松了一口气，坐下来，继续看诊。
陆云霆一行人往疫区出口走，佐藤顾问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对陆云霆说道：
“督军此举，一定能收服民心。”
“多亏佐藤先生指点。”陆云霆朗笑着开口。
陆峥一身防疫服，站在疫区出口等候着父亲。
他捂的严实，陆云霆一开始并未认出他。
“父亲。”
陆云霆这才站定，“阿峥，你在这里做什么？”
言外之意，他不该在办公室指挥调度防疫事宜吗？
陆峥道：“自然是等您。”
见他语气似有不满，陆云霆挥手，屏退左右，皱起眉，问他，
“你有话说？”
陆峥眉宇间浮起一丝愠怒，道：“父亲不该来这里。”
“我为何不能来？”陆云霆疑惑。
“棚户区皆是最底层的百姓，他们饱受瘟疫之苦，死的死，病的病，您当众挑明与叶绵的关系，对她很不利。”陆峥冷声解释。
“有何不利？”陆云霆不以为然，“她是我的义女，谁敢对她怎么样？”
“父亲难道不知道，越是一无所有的人，越会做出极端的事？”
“不会。”陆云霆拧了拧眉，“你不要小题大做。”
“您一味听佐藤的话，以身犯险，借舆论造势，有没有想过，您若不小心感染了疫情，只会让东南五省局势动荡，得不偿失。”陆峥提醒他。
陆云霆被他的这番话激怒，
“你们在这里这么多天都没事，怎么我一来就能感染？”
“你知不知道，当下的局势，得人心者得天下！新政府也不过手握四省实权，就敢妄言和平收编我东南五省。”
“他们敢生出这等蛇吞象的想法，不就是因为他们用那套‘民主’‘革命’的说辞收服了人心？”
“我倒要瞧瞧，日后，到底是他收编我，还是我收编他。”
陆云霆说完，不再多言，有些愤然的甩袖离开。
陆峥看着跟在父亲身后，亦步亦趋的东洋人，心里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一早，海城各大报社都将陆云霆到疫区视察的事登上报纸头条。
报纸上，通篇都是称颂陆云霆大公无私、关怀百姓的溢美之词。
一时间，军政府在海城的威望和口碑水涨船高。
另一边，沪通航运公司三楼办公室，顾九洲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赵秘书刚送来的报纸。
报纸上，叶绵戴着口罩，神情专注而认真的给病人诊脉，还有她站在陆云霆身边，平和又安静的合影。
顾九洲的手指轻轻落在报纸上，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怪不得，多日前，她给孙伯来电，说她有要事在身，无法给意安针灸，让意安照方调理身体就好。
原来，她是去了重疫区。
她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
他拿起电话，叫赵秘书进来。
赵秘书敲门进了办公室，问道：
“您有什么吩咐？”
顾九洲问，“棚户区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赵秘书道：
“棚户区疫情持续扩散，全城药材脱销，市价翻了五倍不止。”
“我们加急从南省、粤省调拨的大批清热防疫药材，三日后即可到港口，届时必定稳赚一笔。”
如今全城缺药，这是板上钉钉的暴利生意。
顾九洲闻言，沉默片刻，道：
“药材一到，就按原市价卖给军政府抗疫储备处。”
赵秘书不解，他第一次质疑了顾九洲的决定，壮着胆子，问他道：
“可现在药材紧缺，按原价卖给军政府，未免有些可惜！”
顾九洲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低头忙碌的身影。
他沉默片刻，问赵秘书道：
“码头如今还剩多少运力？”
赵秘书一愣，如实回道：
“大半工人住在棚户区，半数染疫隔离，剩下的工人也集体要求涨工资，我们还从帮会调了些人手，可纵使如此，还是运不过来。”
“现在码头的货物都堆成山了。”
“这不就是答案。”顾九洲淡淡开口，
“棚户区疫情解除了，码头才能恢复正常。”
赵秘书点头，可他转而又想，棚户区已经有军政府在控制，解除是早晚的事。
可售卖药材的暴利，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
他们本可以用药材的营收，弥补码头的亏损。
可顾先生已然做了决定，赵秘书也不敢再多嘴。
他只好将此事的效益最大化。
赵秘书离开办公室后，立即联系了报社，将顾氏商行平价售卖药材的善举大肆报道，让顾九洲成为海城百姓心中仁商的代表。
紧接着，他又与海城工商部洽谈，希望工商部能因此免除顾氏旗下产业三个月的赋税。
军政府正欲得到商界支持，于是下发政令，凡是捐款捐物的商人，皆可豁免三个月的赋税。
军政府此举，获得了大批量的物资支持，棚户区的百姓收到了免费的衣物、食物和药品。
半个月后，棚户区终于熬过了最凶险的时刻。
危重患者悉数转为轻症，无数轻症病人陆续痊愈。
叶绵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日夜里，她从临时诊室走出来，忽然，一个黑影朝她扑过来，叶绵猝不及防，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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