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以后你的孩子也可以
第二百零九章 以后你的孩子也可以
数不清了。
他说自己走了好几天，马蹄铁都磨薄了。
他走到蒸汽机车旁边，伸出粗糙的手，轻轻地碰了碰车头上的铁壳，手指碰到还很烫的铁板的时候缩了回来，又摸了摸，然后用布里亚特语对后面一群猎人说了一句话。
巴图把话翻译给都护听。
“他说以后让他的孩子们也来坐这个铁车。”
“他说他年纪大了，骑不了马了，以后让孩子们坐铁车去南方买茶叶。”
都护对他指了指巴图说。
“这列火车的司机就是你嘴里的孩子们中的一个。”
“他是长在草原上的孩子，在技术学校里学会了驾驶火车。”
“以后你的孩子也可以。”
都护给贾琅写信的时候也记下了这件事。
他用钢笔在信纸上画了一幅小速写。
蒸汽火车停在被白雪覆盖的湖边小站上，站台上有很多猎人在仰望着，蒸汽从车头喷出之后飘到了湖面上。
他在画下方写了一行字：铁路开通了，草原也通向了世界。
在信的后面又加了一段话。
“三叔，巴图今天开着火车进了北海站。”
“他妈妈就在乌尔浑河车站门口看着火车往北开，一直挥手。”
“巴图说每次出车的时候，他妈妈都会在门口挥手，他吹一声长笛来回应。”
“今天这声长笛吹得特别长，整个乌尔浑河车站的人都听到了。”
“他母亲说，在家里的时候就听到了长笛声，知道儿子今天要开着火车去贝加尔湖。”
“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不是儿子当了机械师，是儿子开的火车从她门前经过。”
阿尔泰支线是草原铁路网中最危险的一段。
从乌尔浑河向西穿过阿尔泰山口进入伊犁河谷，并与京西线终点迪化相连，全长近两千里，其中阿尔泰山口段为整个工程中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山口海拔很高，气候恶劣，一年之中有大约一半的时间处于冰雪期，施工窗口期比草原主线还短。
施工队在入冬之前抢铺了一段铁轨，准备等到来年春天再继续施工，但是老天爷不给他们等的机会。
那一年阿尔泰山口下了一场少见的大雪，雪下了很多天，风把雪卷起来灌进山口，积雪很深，可以没过马的肚子。
施工队的营地被大雪封住了出口，枕木，铁轨等物品也都埋在了雪地中找不到了，前一天刚铺设好的路基也被雪覆盖得严严实实。
工头姓马，是当年修过北境铁路的老铁路工人，他带着几个徒弟拿着铁锹去挖枕木，挖了好一阵才挖到木头。
他站起身来望着山口。
雪还在下，地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马工头回到营地之后给京城发了一封电报：阿尔泰山口的大雪封山了，积雪已经到了马肚子里面，枕木，铁轨也都埋在了雪里。
施工队不能施工，请求延长工期，等到来年开春雪化后再施工。
贾琅在定国公府书房收到电报的时候，窗外正飘着京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他看完电报之后，拿起笔批了几个字：工期不延长。
从京西线调两台蒸汽除雪车北上，即日出发。
工部收到指示后马上调来京西线上的除雪车。
这两台除雪车是琅琊机械研究所为草原铁路研制的新设备，用蒸汽机驱动巨大的铲雪轮，铲雪轮直径有一人多高，在轮缘装有锋利的钢刃，能把坚硬的冻雪绞碎。
此前，它们一直在京西线的迪化段上服役，每年冬天都要清理好几段被雪覆盖的铁轨，从未出现过故障。
马工头在阿尔泰山口等了几天，最后等到的便是这两台除雪车。
它们被装在平板货车上，由一列蒸汽机车牵引，从迪化出发穿越河西走廊，在乌尔浑河转入草原铁路支线，一路开到阿尔泰山口。
除雪车开到被雪覆盖的路基上之后，马工头就站在一旁看着那台大铲雪轮转动起来。
雪块被铲雪轮的钢刃削下来之后，沿着旋转的方向甩到路基两侧，堆积成两堵高大的雪墙。
铲雪轮把雪推过去之后，被埋了几天的路基又露出来了。
冻得硬邦邦的碎石，完好无损的枕木，被雪水浸湿但还能使用的铁轨。
马工头站在路基旁边，看着除雪车一寸一寸的向前推进，蒸汽机发出的轰鸣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除雪车铲了一天之后，路基全部都清了出来。
马工头带着施工队跟着除雪车一起把被冻坏的枕木，铁轨重新铺上，进度比雪前还要快。
除雪车在前面开道，施工队在后面铺轨，一天可以铺好几个时辰的路。
马工头给京城发出了第二封电报：除雪车已经到位，施工可以继续进行。
阿尔泰山口段将提前完成。
通车典礼的时候，阿尔泰山口的风仍然很冷，但是天空已经放晴了。
马工头站在新铺设的铁轨旁边，手里拿着被雪水浸泡过之后又晾干了的施工队旗子，对所有的施工人员说：“人定胜天，雪也不例外。”
阿尔泰支线的贯通，意味着草原铁路与京西线正式对接。
从京城出发的旅客可以坐火车经京西线到迪化，再从迪化经阿尔泰支线进入草原铁路网，一路北上到贝加尔湖，或者一路往东回到乌尔浑河。
草原与西域之间已经不存在着互相隔绝的状态了。
铁轨将它们连接在了一起。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贾琅正在内阁值房里看工部送来的竣工验收报告，他翻开报告的扉页，在空白的地方写了几行字：草原铁路网至此全线贯通。
从京城到贝加尔湖，从阴山到伊犁河谷，大夏的铁路已经遍布整个北境。
之后就到了伊犁河谷往西，也就是中亚地区。
那片土地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遗迹，现在已经可以铺设铁轨了。
巴图的徒弟叫哈图，比巴图当年还要瘦小，家住乌尔浑河上游的牧民合作社，父亲是合作社的养马人，母亲在车站旁边的琅琊阁分号做分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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