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东欧问题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东欧问题
贾琅把所有的信件都放在了御前战略会议的长桌上。
内阁全部成员，兵部尚书，通译馆沈默，还有刚从北境回来述职的林岳都在。
新君坐在上位，看着桌上的译文，地图等资料，并没有开口说话。
“陛下，东欧各国目前不会联合起来攻打大夏。莫斯科在和波兰打仗，波兰也在和瑞典打仗，克里米亚也在和莫斯科打仗。他们自己内部互相残杀，没有多余的兵力去远征东方。”
贾琅的手指轻轻地在信件上敲了一下。
“但是这种局面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一旦大夏的铁路修到了乌拉尔山脚下，里海北岸，今天还在打仗的国家就会马上联合起来。到那时再去考虑东欧问题就太迟了。”
新君抬起头来望着他。
“你想怎么做？”
贾琅拿出了更详细的地图，从阴山一直到乌拉尔河之间的广大草原。
他沿着几条古商道的手指所经过的地方，每一条线都是千百年来驼队，马帮来往留下的痕迹。
“两条线。”
“北线由阴山向北穿过漠北，经贝加尔湖西岸进入西伯利亚，直达乌拉尔山。”
“南线由阴山向西穿过河西走廊，进入西域，经伊犁河谷至中亚，直达里海。”
他手指在两条线之间各停顿了一下。
“先建立草原都护府，把漠北草原纳入到管理范围之内。”
“之后沿着这两条线路修建铁路。铁路修到哪里，草原上的部落也就稳定到哪里。”
“不是驻军，而是进行贸易。”
“铁轨铺好之后，商品流通起来，部落也就由游牧转向了定居。定居下来的部落不需要汗王，他们需要银行，学校等设施。”
停顿了一下之后，他指着汗王帐中得到的盟约书。
“汗王能够集结六万骑兵，是因为草原上几十个部落都跟着他。”
“为什么跟着他？”
“因为跟着他有仗打，可以抢粮食，抢银子。”
“等到铁路修到草原深处之后，部落的年轻人去煤矿，铁路做工，每月领取工资，比抢夺财物要安全得多。”
“到时候如果汗王又想召集自己的部落向南进攻的话，那么部落首领就会先问他一句，你能给多少银子？铁路那边给的比你还多。”
新君望着漠北草原上空的那条虚线，沉默了许久。
之后他就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打算用多少年？”
“二十多年。北线修到乌拉尔山，南线修到里海。”
新君苦笑着抬眼看着贾琅，目光沉重而坚定。
“朕看不到那一天了。但是太子可以看得到。去做。”
通译馆接到一项前所未有的任务，搜集有关东欧各国的一切资料。
不只是军事地理，还包括语言，宗教，法律，商业习惯，大公们的家族世系以及个人性格等。
沈默被任命为东欧情报组组长，带着一帮年轻人把西洋商船和传教士带来的零散资料分类整理好，建立目录。
消息传到广州的时候，沈默正在港口等船回淡马锡，听闻沈默在京城创建了东欧情报组之后，就对送行的同学说了一句当年在泉州港说过的话，但是把其中的字眼改了改。
“我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我是我自己。沈默是沈默，我是我自己。”
然后背上行囊上船。
沈默几个月之内就编写出了大夏的第一部【东欧列国志】，包括莫斯科大公国，波兰立陶宛联邦，克里米亚汗国，瑞典王国等十多个东欧国家的情况。
他在前言中写了一段话。
“臣沈默，奉命编纂东欧列国志。臣不敢说这本书有多全，但臣敢说，这是大夏第一次正眼看东欧。以前我们看西洋，只看佛郎机，英格兰等国，因为他们在海上跟我们做生意。现在我们看东欧，因为有可能会有陆路的入侵。希望这本书永远只是一本参考书，而不是一本战争指南。”
而远在西洋的大夏舰队也收到了新的指令：加强在印度洋北部和波斯湾的巡逻，密切监视西洋各国海军的动向，在霍尔木兹增设补给站，保证舰队在需要的时候能够迅速进入黑海和里海，所有经过西洋的商船都必须报告沿途港口外国军舰的情况。
贾珩从龙牙门给京城写信回来，说他要亲自率领一支分舰队去波斯湾进行一次冬季巡航，并且顺便去霍尔木兹看看能不能和当地的领主签订一份长期驻泊协议。
他在信中加了一句话。
“三叔，你是不是又要打下一仗了？”
贾琅回信只写了几个字：“是。但是最好不用到。”
沈默接到任命的时候，正在通译馆地下档案室整理汗王帐中缴获的文书。
贾青亲自将委任书递给他，他看完之后把东西收好放在胸口，然后抬头问道。
“首辅有什么事情要我办吗？”
“首辅说，以前我们被动地被别人攻击，现在轮到我们主动了解别人的情况了。北境的铁路正在修建之中，西方的商路也在铺设之中，以后和东欧打交道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不能每次都在战场上抓到俘虏之后才去问，要在大夏培养出一批真正了解东欧的人。三爷让你大胆去做，通译馆的人随便选，银子由贾氏银行直接划拨。”
沈默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通译馆筛选出会俄语，波兰语，拉丁语的年轻人，最后挑选出十二个组成东欧情报组的第一批队员。
在这十二人中，有在泉州港与罗斯商人做过的通译，有在柯枝港向波兰传教士学习拉丁文的青年学者，还有从北境前线回来审讯过罗斯俘虏的军情翻译。
他将从汗王帐中缴获的书信，羊皮地图摊在大桌上，对众人说：“以前我们看西洋，只看海上。以后要看陆地了。”
情报组案头的资料很多，有从各个地方搜集到的零散资料，包括西洋商船航海日志的摘录，传教士书信的翻译，北境俘虏的审讯记录以及霍尔木兹商人带来的东欧消息。
沈默把资料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军事地理归一类，政治制度归一类，宗教，语言归一类，大公家族的世系，性格也归一类。
他自己来处理最难啃的部分，东欧各国的关系网中，哪些国家是盟友，哪些国家是世仇，哪些国家之间有矛盾，哪些国家处于观望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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