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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喝了这碗药


贱?
  许承胤看着蓝徽音苍白的脸色冷笑一声。
  “我怎么不贱呢?是我之前太蠢总想捂热你的心,以为就算你不爱我,你也能够看见我对你的好,只要把你留在身边,迟早有一日你会安分下来愿意和我好好过日子,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想多了,是我不够了解你。”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一次机会。”
  说完这些话许承胤弯腰把蓝徽音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身子很轻,抱在怀里像一张纸。
  同时她的身体也很重,不停的在他怀里挣扎。
  小腹的钝痛叫蓝徽音闷哼一声,她的胳膊使劲打他的脸,但很快被男人制服。
  他的力气大到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放开我!许承胤你放开我!”
  蓝徽音声音中带着未散的怒气和痛意:“我不是任由你控制的玩偶,我也不需要你给我机会,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给我机会?”
  许承胤充耳不闻,他抱着她大步往殿外走。
  陈含芙不想他们离开,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拦:“你要做什么?许承胤你要做什么?!你不可以带走她!”
  她试图伸手去抓许承胤的胳膊,却被男人毫不留情的狠狠一脚踹到肩头。
  许承胤没有收敛半分力气,陈含芙踉跄一步摔在地上,她的胳膊撞到桌腿瞬间青紫。
  “母后还以为你能命令我吗?”
  男人的脚步没停,他头都没有回:“你不配做母亲,更不配做我的母亲。”
  他的声音中满是嘲讽,几句话就定下柳太医的生死。
  “柳太医妄图谋害皇嗣罪大恶极,拖下去斩立决!”
  禁军立刻应声,架着早已经接受自己结局的柳太医往外走。
  柳太医没有求饶,他饱含泪水的眼睛看着陈含芙,用这种方式和多年的主子告别。
  刚知道柳太医可能是个好人的蓝徽音不能接受他的结局,她心头一紧下意识要回头,男人立刻伸出温热的手覆住她的眼睛。
  他的手掌带着灼热的温度,带着不容她抗拒的强势隔绝所有光线。
  “想看什么?”
  恶魔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冷的没有丝毫温度:“如果你想替他求饶,那我连太后一起杀掉。”
  蓝徽音听见他的话身子一僵,在他手掌下猛地瞪大眼睛。
  她伸手攥住他的胳膊,指尖都在发颤。
  弑母?
  许承胤是在说他要弑母吗?
  他居然连太后都敢动!
  历史上有那么多帝王和母亲失和,可没有谁敢真的对生母下手。
  古代以孝治天下,许承胤当真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担千古骂名吗?
  “你疯了……”
  她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太后是你的亲生母亲,你这样做会遗臭万年。”
  许承胤抱着她走的步子没停,他讥讽的声音中满是凉薄:“她都在和你谋划杀我的事了,难道我要引颈就戮,等着她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是谁不念母子情分?要比心狠,我当然要青出于蓝胜于蓝。”
  男人平静的语气听得蓝徽音后背发凉。
  她终于真切的意识到这个男人的阴鸷与狠戾不是装出来的。
  任何影响他利益的人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除掉。
  哪怕是他的亲生母亲。
  蓝徽音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太后是给你性命的人,没有太后就没有你。”
  “没有我,她也不会成为太后。”
  ——
  许承胤抱着她穿过长长的宫道,最后停在一间偏僻的宫殿前。
  蓝徽音从不知道后宫还有这样荒芜的地方。
  宫门斑驳,看着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般。
  没有一个宫人伺候,冷冷清清的像是被人遗忘了。
  许承胤抱着她走了进去,殿内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比不得关雎宫的精致奢华,但勉强可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蓝徽音努力忽略空气中的霉味,告诉自己现在没什么好挑的。
  许承胤把她放在床榻上,蓝徽音立刻往床尾缩。
  但她反应过来什么后又抓住男人的手。
  “许承胤,你是要把我囚禁在这里吗?”
  她对环境的不安叫她眼睛红肿:“你把我关在这里是想做什么?剥夺我的自由会让你很高兴吗?”
  许承胤垂首看着女人的手,她手指纤细,力气也小。
  自己费吹灰之力就能折断她的胳膊,但偏偏舍不得。
  没有抽回手,甚至非常有耐心的回答她。
  “从今日起我不想再跟你讲话,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错在哪了,什么时候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要抽身离开,蓝徽音清脆的声音立刻在身后响起。
  “我知道错了。”
  她认错的语速很快,没有半分犹豫。
  不能说是服软,只能说现在和男人硬碰硬没有半点好处。
  蓝徽音已经意识到自己需要安抚男人的情绪,这里荒无人烟又没有下人伺候,许承胤离开后将不会有人跟她讲话。
  这种把戏他不止玩过一次,可蓝徽音承认自己很“受用”。
  “蓝徽音。”
  许承胤停住脚步回头看她,烛火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我刚跟你说了,我现在没有那么多耐心听你说胡话,你别想着再用从前那套哄骗我。”
  “我现在能让你自己想错处是在给你机会,你若真要我提醒你错在哪里,那我要如何惩罚你就说不准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叫蓝徽音老实地往后又缩了缩。
  好吧。
  她是真的意识到这次的许承胤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和她说这种叫她害怕的话,总能让她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在意。
  但这次他的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疲惫的冷意,像是已经对她攒了太久的失望,终于耗干了所有耐心。
  暂时老实些不要做让他生气的事。
  蓝徽音明白这一点后下意识往床榻内侧又缩了缩。
  她瘦弱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脸上第一次露出惶然之色:“你真的要一辈子把我囚禁在这里吗?”
  “不会。”
  许承胤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颇有些自厌的道:“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是个贱骨头,都到了这个份上,居然还想着等你安分了和你好好过日子。”
  说完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女人平坦的小腹上。
  一想到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他眼神就瞬间冷下来,重新覆上阴鸷的寒意。
  “这个孩子……”
  “在我想好怎么处置他之前,你跟他多培养几天感情吧。”
  “毕竟这是一个孽种,我绝对不可能让你把他生下来。”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再给女人任何动摇他决心的可能。
  厚重的殿门被狠狠摔上,殿内的烛火轻晃,蓝徽音吓得心口发颤。
  她攥紧拳头又松开,掌心隐隐作疼。
  “如果这个孩子生不下来……那我该怎么办?”
  她心里五味杂陈。
  男人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绝对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只是因为现在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喂她喝堕胎药,所以才给她和孩子喘息的机会。
  之前打胎对于蓝徽音来说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
  可现在这个孩子涉及到她能不能回家,她真的没有办法那么镇定了。
  难道要打掉这个孩子和许承胤怀一个?
  什么破要求?
  又不是她想自己的魂魄被拉来这个世界,为什么要留下一条生命作为替代才能脱离?
  可偏偏许承胤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这个破老天爷也没有。
  不能让孩子有事。
  蓝徽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得想办法假意顺从许承胤,慢慢找机会。
  “你要争气一些。”
  蓝徽音伸手覆在小腹上,低声自语:“我给你活命的机会,你也给我活命的机会,我们两个人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
  也不管孩子能不能听得懂,蓝徽音其实更多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
  ——
  许承胤离开偏远的宫殿后径直去了御书房。
  这些日子他堆积了许多公务,书案上堆着小山一般的奏折。
  明日是登基大典,当了皇帝后会有更多琐事等他处理。
  他知道现在自己要静心做事,可是一想到蓝徽音那张脸就无法冷静下来。
  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都是他刚刚在关雎宫听到的话。
  他的母亲和爱人同时要舍弃他,他有朝一日居然也会沦为弃子?
  手指死死捏着狼毫笔,力道大到要把笔杆捏碎。
  曾经那么崇敬母后,现在她也是要屠戮他的刽子手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许承胤觉得自己的心口被捅穿了。
  就在他沉浸在疼痛中无法自拔时,宫人小心翼翼的敲响门。
  “殿下,二皇子府派人送了一样礼物过来,说是务必交到殿下手上。”
  许承宥又要做什么妖?
  许承胤眉头蹙起,他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呈上来。”
  宫人立刻捧着一个黑漆木盒躬身进来,他放在案上后又垂头退了下去。
  许承胤伸手打开木盒,里面只放了一个瓷瓶和一张纸条。
  他打开字条,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滴血认亲。
  再看瓷瓶里面装着殷红的液体,显然是血。
  他知道许承宥在宫里有眼线,蓝徽音怀孕的事情他定然已经知晓。
  这个关头送一瓶血来滴血认亲,许承宥是在挑衅他,要他相信蓝徽音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他在嘲讽他,他的女人曾经被别的男人玩弄,甚至还被别的男人播种。
  滔天的怒火烧干净所有理智,许承胤挥手将瓷瓶扔到地上!
  “哐当!”
  殷红的血液溅了一地,在昏黄的烛火下刺目又恶心。
  门口守着的宫人吓得跪倒在地,他们浑身发抖连头也不敢抬。
  “好啊。”
  许承胤盯着地上的血迹眼神阴鸷的吓人。
  他知道这个孩子不可能是许承宥的。
  许承宥也没有和蓝徽音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他不过是在挑衅他,告诉他蓝徽音曾经和别的男人有染。
  一个父亲不明的孩子,对皇室来说是污点,对他来说更是一辈子洗脱不了的屈辱!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在脑海里,就彻底烧光他的最后一次犹豫。
  “把她带来。”
  许承胤合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再让人熬一碗堕胎药来。”
  ——
  蓝徽音满脸不解的被带到御书房。
  还以为男人要先关自己十天半个月,却没想到那么快他就召见自己。
  可御书房里为什么有血腥味?
  蓝徽音狐疑的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宫人们居然没有收拾。
  碎瓷片混着殷红的血,看着实在触目惊心。
  当然,面前坐着的男人比这血更加吓人。
  他周身笼罩着低气压,看着她的眸光中情绪翻涌难测。
  “本来想放过你一段时间,也放过我自己一段时间。”
  他勾了勾唇,满目冷笑:“可有些人一定要跟我过不去,一定要凑上前来提醒我,你不止背叛过我一次。”
  地上的血是最好的证明。
  他语气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许承宥送了一瓶血给我让我滴血认亲,他是以这种方式提醒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你明知道不是。”蓝徽音心头一沉下意识的解释,“你真的觉得我跟他——”
  “重要吗?”
  许承胤面无表情的反驳她,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全部消失。
  “孩子不是他的,难道就是我的?”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到蓝徽音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面上尽是自嘲和狠戾:“我已经没办法哄骗自己,哄骗自己你就算对我没有爱也该忠诚。”
  “你们在岭南做过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差点就要拜堂成亲啊……你说这世上有男子能够容忍妻子给自己头上染色吗?”
  没有给蓝徽音回答的余地,他自顾自的继续说。
  “既然没有人能够容忍妻子给自己头上染色,又舍不得放弃妻子,那就只能拨乱反正了。”
  他拍了拍手,外面的宫人立刻端了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那托盘上放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整间御书房。
  “我知道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可我不想做他的父亲。”
  他语气平静的逼迫她:“喝了这碗药你我重新开始,我可以给你做母亲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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