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斋 > 大秦镇天司 > 第1295章 剑碎人危绝境时,石矛化星破空来

第1295章 剑碎人危绝境时,石矛化星破空来


那黑幡挥动时,幡面上的怨魂齐齐尖啸,声音凄厉刺耳,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朵里。

    那尖啸声以老者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将地面上的碎石震得簌簌跳动。

    七道黑影同时暴起,从七个不同的方向扑向柳长歌。

    当先一道黑影使刀,刀光劈头盖脸地斩下。

    那刀身缠著浓郁的黑气,刀锋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污浊的黑色轨迹,像一道墨痕横贯虚空。

    裹著一股腥臭的气息,那气息像腐烂的肉类混著硫磺,令人作呕。

    刀光落下时,柳长歌挥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的长剑挡住了那一刀,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顺著手臂传遍全身,他膝盖一弯,差点单膝跪地。

    第二道黑影身形极快,像一道黑色的烟,绕到柳长歌身后。

    他掌心凝著一团阴冷的黑气,掌风无声无息地拍向柳长歌的后心,那一下若是拍实了,心脏怕是都要被震碎。

    柳长歌来不及转身,他猛地侧身,硬生生将后背的受力点偏移了三寸。

    那一掌拍在他后肩,他整个人踉跄前扑,喷出一口血,血雾在他面前散开,像一朵炸开的红花。

    第三道黑影双手结印,一团黑气在他掌中凝聚成一只巨爪。

    那巨爪通体漆黑,五指如钩,指甲处泛著幽绿的寒光,当头抓下。

    柳长歌暴退三步,巨爪擦著他的胸口抓空。

    但爪尖的劲风将他的白袍前襟撕开三道口子,露出底下染血的里衣,三道血痕凭空出现在他的胸口皮肤上,像被无形的利爪划过。

    其余四道黑影也各施手段。

    一道黑影掷出三枚漆黑的暗器,呈品字形封住柳长歌的左路和退路;一道黑影低啸著扑地滚进,一刀扫向柳长歌的小腿。

    一道黑影凌空跃起,双掌下压,一团黑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最后一道黑影站在原地,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那黑幡上的一缕怨魂被引了出来,化作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虚影,面目狰狞地扑向柳长歌的面门。  

    铺天盖地的攻击,从地面、从空中、从正面、从侧面,同时压了过来。

    柳长歌挥剑。

    剑光炸开,剑尖在刹那之间连刺七下,快如闪电,银白色的剑芒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前三剑格开了刀光、暗器和扑地的横扫,第四剑刺穿了那道扑来的怨魂虚影,虚影发出一声尖啸后溃散。

    但第五道攻击他没有完全挡住,残余的黑气轰在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砸得向前扑出三步。

    第六道攻击接踵而至,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欺到他身前半步之内,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那一掌力道极重,掌心的阴冷黑气侵入他的经脉,他感觉胸口像被一块寒冰砸穿,冰寒与剧痛同时炸开。

    他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数圈。

    长剑脱手飞出,打著旋儿插在三丈外的地上,剑身上的裂纹在那一下撞击后更加密集,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琉璃。

    碎石嵌进他后背的皮肉里,血混著沙土糊了一片。

    他挣扎著爬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双手撑在地上,指尖深深抠进干裂的土块里。

    他咬著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寸一寸地站起来。

    他想去捡那把剑。

    可是那老者已经一步踏到他面前了。

    老者来的极快,黑袍翻卷,身形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手中的黑幡当头罩下。

    幡面上的怨魂齐齐尖啸,声音凄厉到极点,那些面孔从幡面上探出来,张著嘴,伸著手,像要从幡面里爬出来钻进柳长歌的身体里。

    黑气从幡面上狂涌而出,裹著一股强烈的吸扯之力,像要将人的魂魄从身体里活活抽出来。

    「死吧。」

    黑幡落下的一瞬,柳长歌闭上眼。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双臂在颤抖,双腿在颤抖,全身的血像是流干了一样,心跳在胸腔里虚弱地跳著,每一次跳动都带著一股钝痛。

    他的丹田里空空荡荡,最后一点灵力已经在方才那一连串的格挡中消耗殆尽。

    他想起自己从天宫出发时,师父说过的话。

    「飞地凶险,万事小心。」

    「若是遇到不敌,便退回来。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退了。

    他从飞地边缘退到这片荒原,整整退了七天七夜。

    他带著两名同伴,一路躲著那些追击的影子,绕过四处设伏的包围圈,走最偏僻的路线,挑了最荒凉的小径。

    可还是被围住了。

    那些黑影像附骨的蛆,甩不掉,逃不开,每当他以为自己甩脱了的时候,总会在下一个路口看见那面黑幡的影子。

    他的两名同伴,是为了掩护他断后,才倒下的。

    一个挡在他身前接下了那致命的一掌,一个从侧面冲撞开了一道黑影的攻击,为他争取了那一瞬间的喘息之机。

    可他们自己,一个胸口塌陷,一个后背撕开。

    他听见他们倒下去时的闷响,像两根柱子断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不起那把剑。

    那柄天霜剑,师父传给他的,三代天宫剑修的心血凝聚其中。师父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可他连剑都握不住了。

    那把剑插在三丈外的地上,剑身裂纹密布,像一个垂死的老人,等著最后一下撞击将它彻底崩碎。

    他闭上眼,等著黑幡落下。

    风从耳畔掠过。

    那风里带著怨魂的尖啸、黑气的阴冷、老者的笑声和远处风沙的呜咽。他能感觉到黑幡上垂下的丝绦扫过他的额头,冰凉,如死人的指尖。

    就在这时。

    一道劲风,自远处呼啸而至。

    那劲风极快。

    快得像一截被拉长的闪电,无声地划破灰白的天光,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笔直的白色轨迹,像有人用一支极细的笔,在天幕上画了一条线。

    张远掷出的,是他随手从坡顶捡起的一截断掉的石矛,长不过两尺,粗如儿臂,前端粗糙不堪,连刃都没有磨过。

    那石矛在他掌中被注入了一股混元之力,通体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像一颗被点燃的流星,拖著一道细长的光尾,自土坡之巅激射而下。

    那石矛的速度超越了声音。

    它飞过的路线上,空气被挤开一圈白色的气浪,像一艘船犁开水面,那道气浪在石矛飞过之后才缓缓扩散开去,轰然炸开,掀起一片尘土。

    石矛本身却已经抢先一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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