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不像人！百鬼夜行！
东京新宿。
天空中、大地上、楼宇间。
密密麻麻的诅咒像是被惊动的蚁巢倾覆而出。
它们形态各异。
有数十米高的类人形怪物，肢体以反关节扭曲着，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骨甲。
有漂浮在半空中、像水母一样垂落无数触须的透明诅咒。
还有那些体型虽小、但数量多得恐怖的低级诅咒。
在建筑外墙上攀爬，把整片街区的色调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深灰。
夜蛾正道站在一栋商厦的天台边缘，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他的声音通过咒力扩开，穿透了诅咒嘶鸣和建筑碎裂的杂音。
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咒术师的耳中。
“听好了！”
“尽可能避免破坏建筑！”
“建筑中可能还有未来得及疏散的人！”
“一旦发现未撤离的平民，立刻协助撤退！”
“明白了吗！”
回应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了解！”
“收到！”
“明白！”
有一道声音稍微滞后了一点，带着一股懒散的尾音。
是五条悟，他正站在另一栋楼顶，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
“哦～”
“听到了听到了。”
夜蛾正道没有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地面上的街道已经被诅咒挤满了。
猪野站在七海建人身侧，看着面前那片涌动的黑色洪流，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这数量……也太夸张了吧。”
他咽了口口水，声音里那层惯常的轻浮收了大半，多了几分压不住的真实紧张。
“还要尽量不破坏建筑？这怎么可能嘛，七海先生！”
七海建人站在他旁边，正低头解着自己领带。
那个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某种仪式感。
他熟练地将领带从衬衫领口抽出来。
然后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右手的拳锋上，直到灰色的布料裹住了整个手掌和指节。
“不要废话了。”
他抬起手来，握了握拳，感受着布料与皮肤之间恰到好处的摩擦力。
然后他看向猪野。
“准备战斗。”
“这次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猪野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的线条绷紧，握刃的手指收拢。
“是。”
七海建人已经冲了出去。
“等等我！”
猪野紧随其后。
两人的配合几乎不需要语言交流。
战局正在铺开。
此时夜蛾落在了身旁那个依然双手插兜、姿态松散地站着的人影身上。
五条悟正看向远处一栋高层建筑的方向。
夜蛾正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什么也没有看到。
“怎么了？”
夜蛾正道的声音带着一层警惕。
“悟。”
五条悟的嘴角那层弧度还挂着，但比平时浅了几分。
“嗯……”
他拖长了尾音。
“有一个麻烦的家伙呢。”
夜蛾正道的眉头皱了起来。
“麻烦？”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太了解五条悟了。
这家伙平时从来不用麻烦来形容任何人或任何东西。
能被他用这个词来标记的存在，绝不会是普通的货色。
“除了夏油杰之外……”
夜蛾正道低声自言自语。
“还能有什么人，能让五条悟称为麻烦的？”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依然看着那个方向，目光深处有一层难得的、认真的光在转动。
在那栋高层建筑的顶层露台上，两个人正并肩站着。
一个黑人男性，身材高大壮硕，穿着一件白色外套。
头上戴着一个白色的贝雷帽。
他的肩膀和手臂比普通人大了一圈。
米格尔。
他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远处那道站在楼顶的白发身影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器物。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粉红色短发，戴着眼镜，身量纤细。
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双手抱臂，姿态比米格尔紧绷得多。
菅田真奈美。
米格尔的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诅咒，与五条悟的视线对上了。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的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
“原来如此。”
米格尔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异域的口音。
“就是那个绑绷带的家伙吗？”
“号称最强咒术师的。”
“五条悟。”
真奈美点了点头。
“没错。”
“就是他。”
“五条家现任家主，五条悟。”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来看了一眼米格尔。
“不过。”
“最强之名……”
“不好说吧。”
她的语气带着一层斟酌。
“从夏油杰大人的评价来看。”
“那个忘川……”
“似乎更强一点吧。”
米格尔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脑海里搜索和整理某段记忆的碎片。
然后他开口了。
“忘川，那个家伙吗？”
“嗯……”
“怎么说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我与杰，接触过一次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给我的感觉。”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感觉。”
“他不像是一个人。”
真奈美皱了皱眉。
“不像人？”
她偏过头来，看着米格尔，表情里带着一层困惑。
“你在说什么啊，米格尔。”
“不是人？”
“还能是诅咒吗？”
米格尔歪了歪脑袋，目光依然落在远处的五条悟身上。
“呃呃……”
他发出一个含混的鼻音。
“可能……”
“是错觉吧。”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楼顶上的风很大，把两人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米格尔重新把目光投向战场，投向那些正在与诅咒搏斗的咒术师们，然后落在五条悟身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今天，我们的任务是拦住那个五条悟。”
“别让他干扰杰的计划。”
“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忘川。”
“不过今天的对手是他。”
他抬起手来，指向远处那道白发的身影。
“来吧。”
“让我看看。”
“号称最强的五条悟。”
“到底有多强。”
菅田真奈美收回了脸上困惑的表情，重新换上那层职业性的冷静。
“嗯。”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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