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重写灵魂！五条悟的委托！
京都某处。
一栋不起眼的旧式建筑，地下三层。
与幸吉躺在药水里。
他赤裸的躯体被药液完全浸没，只露出头部和锁骨以上的部分。
绷带已经被拆除了，瘦削的肩胛骨在皮肤下微微凸起，像是一具还未成型的骨架。
他的眼眶微微泛着红，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忘川老师。”
“我准备好了。”
忘川站在浴缸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打量着药水中的与幸吉。
他偏了偏头，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OK，那我开始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与幸吉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提前打预防针。
“不过等一下，不要慌哦。”
与幸吉眨了眨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不解。
“不要慌……是什么意思？”
他努力抬起头来，想要看清忘川的表情，但逆光的角度让他只能看到一个剪影。
忘川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来。
然后与幸吉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老师？！”
忘川周身忽然涌出一层浓稠的紫色魔气，像是从皮肤下面渗透出来的一样，在空气中翻卷着、扩张着，将他的身形完全吞没。
魔气旋转了大约三秒。
然后消散。
与幸吉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穿着黑色制服、面容温和的忘川。
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与幸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瞳孔中映着那个四臂的、浅蓝色的身影，一时间大脑像是陷入了某种短暂的空白处理。
忘川低下头来看了他一眼，血红双瞳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站稳了，孩子。”
“这不过是我的另一具躯壳。”
与幸吉眨了两次眼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明白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指尖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咒蓝将四条手臂同时抬起。
那两条肩上的巨臂缓缓举至半空，指尖张开，掌心朝下，对准了浴缸中与幸吉的身体。
姿态从容，像是在播撒一场细雨。
“若已预备好，便闭眼。”
与幸吉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心中暗道，怎么老师的说话方式变了？
“嗯。”
无形的力量从咒蓝的掌心涌出，将与幸吉的身体从药液中缓缓抬升至半空中。
咒蓝阖上双眼。
月之魔气从他四只手掌的掌心同时涌出。
墨紫色的、带着星辉般微光的魔气，如同四条蜿蜒的溪流，凌空注入了与幸吉的胸腔、四肢和头颅。
魔气触及他皮肤的那一瞬间，与幸吉猛地睁开了眼睛。
“啊！”
皮肤表面的毛孔在魔气的冲刷下逐一张开又闭合，像是某种深层的东西正在被重新编排。
但他没有叫停，只是咬紧了牙关，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
“老、老师……”
“治疗后……我会不会失去全……”
他想说的应该是全面操控和超出常理的咒力输出。
咒蓝那双血红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长者审视幼崽般的沉稳。
“无须忧虑。”
“我是在重写你的灵魂，而非解除天与咒缚。”
魔气的流速微微加快了一些，紫色的光芒在与幸吉体内穿行。
“你拥有的一切，分毫不变。”
与幸吉的牙关微微松了一瞬，像是在那一句话中汲取到了某种安心的力量。
“好。”
他重新闭上眼睛，任由那股魔气在自己体内流淌、冲刷、改写。
咒蓝注视着悬浮在半空中的与幸吉。
要是没了，这小子敛财的能力就大幅度减弱了。
那他拿什么来钱生钱。
这具身体虽然不错，但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去赚那些人类的小钱。
长者虽不沾铜臭，却也不讨厌有人替自己打理这些俗务。
魔气继续注入。
与幸吉的身体在紫光中开始发生变化。
整个转变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秒。
然后魔气开始散去。
与幸吉的脚尖触到了地面。
他赤脚站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浑身赤裸，湿漉漉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真的……”
他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真的……”
“呜呜……”
他哭了。
咒蓝没有催促他。
他站在一旁，四条手臂抱在胸前，看着那个赤裸的年轻人弯着腰哭了十几秒，才开口。
“好了。”
“你若再哭下去，这身新皮囊怕是要泡皱了。穿好衣服。”
与幸吉猛地直起身来，用手背胡乱抹了两把脸，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咒蓝。
他弯下腰，鞠了一个标准到近乎九十度的躬。
“阿里嘎多，忘川老师！”
咒蓝摆了摆其中一条手臂。
“行了行了。先着衣。”
与幸吉直起身来，点了点头，快步走向墙边。
他套上内裤的动作还有些生疏。
他背对着咒蓝，声音传过来。
“感觉……有点不真实。我还能跑起来吗？”
“无需急切，循序渐进。”
咒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带着那层慵懒的、如同月光洒在石阶上的凉意。
“你且先习行走，再言奔跑。”
“往后时日方长，长者从不说谎。”
与幸吉穿好衣服，转过身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咒蓝又鞠了一躬。
“嗯。谢谢您。”
但他心里悄悄泛起一丝古怪。
忘川老师语调平稳，却莫名透着一股……
怎么说呢，像个老怪物一样。
他甩了甩头，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咒蓝刚想说什么，口袋里传来一阵震动。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
五条悟。
他偏了偏头，看了一眼与幸吉：“你且在此候着。”
然后他划开接听键，手机飞到到耳边。
“喂，五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我刚刚遇到了几个特级咒灵。”
咒蓝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哦？”
“你把他们处理了？”
“跑掉了。七个特级咒灵。打了一半，跑了。”
“七个？”
“嗯，都是新面孔。”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像是塑料瓶被捏扁的声音，然后五条悟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五条悟顿了一下。
“我在和其中一个咒灵交手的时候，看到了理子。”
咒蓝的手指微微顿了一瞬。
“天内理子？”
“嗯。”
“她的灵魂，或者说她的意识，出现在了那个咒灵的术式范围里。”
“她认识我，叫了我的名字，提到了黑井美里，还说她记得自己在一个通道里。”
五条悟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其中夹杂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像是比平时认真一些的底色。
“她看到我了，不是幻觉，不是记忆投影。”
“是真正的、有自我意识的天内理子。”
咒蓝沉默了两秒。
“灵魂显现于现世……”
他的血红色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怀疑那咒灵的术式拘了理子的魂？”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
“那个咒灵，是个穿着和服的小女孩。”
“她的术式展开了一片灰色区域，理子就在那片区域的中央出现。”
“然后术式撤销了，理子也消失了。”
五条悟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加了一句，语气恢复了一些惯常的轻佻。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说过你进过地狱吗？”
“你有办法查一查理子的灵魂状况吗？”
咒蓝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稍待片刻，我下去一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的声音再度响起。
“稍等片刻？”
“等等，你刚才说话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平时你接电话第一句不都是喂怎么了五条那种懒洋洋的调调吗？”
“今天怎么跟念台词似的。”
“稍待片刻，我下去一探？你最近在看什么古装剧？”
咒蓝淡淡地回了一句：“长者说话，自有长者的气度。”
五条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吧行吧，您老人家高兴就好。那理子的事……拜托了？”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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