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达成交易！看法！
夏油杰听完这段介绍，目光在那面镜子上停留了好几秒。
他伸手，指尖在镜子边缘极轻地碰了一下，像在感受那层暗银色金属里流动的咒力。
然后他收回手，表情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挺好的。”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忘川把嘴里的萝卜咽下去：“那是，我亲手做的，质量肯定好啊。”
“确实。”夏油杰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关东煮店的蒸汽还在往上冒，角落里那位大叔喝完啤酒起身走了，小店忽然安静下来。
拉鲁把台面上那盘吃空的竹签收拢了一下，摞在碟子边沿，动作不紧不慢。
米格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隔着杯子边缘在忘川和夏油杰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开口。
“镜子……具体怎么交付？”
“很简单。”忘川伸手把镜子拿起来，随手抛了一下，接住，递给夏油杰。
“喏，你先拿着。”
夏油杰接过去，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你不怕我不给尾款？”
“这个放心。”
忘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懒懒的，“你跑不掉的。”
夏油杰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
他把镜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个凹痕，又翻回正面，指尖在镜面上极轻地划过。
“那笔钱接下来会……”
“你看着办。”
忘川摆了摆手。
“……我收回之前那句话。”
“哪句？”
“你确实跟悟不太一样。”
“不过现在看来…”
夏油杰把镜子收进怀里，拿起筷子夹了最后一颗鸡蛋。
蘸了蘸黄芥末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微微弯起嘴角。
“希望下一次还能合作。”
忘川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举。
“可以。”
夏油杰也端起茶杯，跟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瓷器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夏油杰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目光落在忘川那张似乎永远带着点笑意的脸上。
“呐”
“忘川，你应该清楚我的身份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确认一件不太重要的琐事。
忘川拿着茶杯的手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嗯，知道。”
“诅咒师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像是顺手把桌上的一粒花生米拨到一边。
“当然了，这是咒术高层定义的。”
夏油杰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像是没料到最后那句话会从忘川嘴里说出来。
对面的拉鲁原本正在收拾竹签的手也顿住了。
米格尔抱在胸前的双臂微微松了一点，目光带着一种重新打量什么的神色，在忘川身上停了两秒。
关东煮店里的蒸汽还在腾腾地往上冒，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那些声音在这一瞬间似乎变得格外清晰。
夏油杰把茶杯放回台面上，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但又有趣的话。
“……没想到，你内心的想法是这样的。”
“看来你确定后高专的人不太一样。”
他这话说得很轻，带着一点温和的、几乎可以被称为愉悦的意味。
忘川没有接话，只是拿起筷子又夹了一颗鱼丸，吹了吹，咬了一口。
夏油杰看着他吃鱼丸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你应该也知道吧，忘川。”
“我杀过一百多个……猴子。”
他说猴子两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忘川的脸上，像是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忘川嚼鱼丸的动作没有停，咽下去之后才抬起眼皮瞥了夏油杰一眼。
“知道。”
他又夹了一颗鱼丸，蘸了蘸台面上的辣椒酱，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才用随随便便的语气接着说下去。
“而且你从那个村子里救回了两个小女孩嘛。”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那种变化非常细微，如果不是在暖黄的灯光下直视着他的眼睛，几乎不可能捕捉到。
“……”
他没有说话。
身后的拉鲁原本正在整理布包的手彻底停了下来。
米格尔的目光从忘川脸上移开，飞快地和拉鲁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移回来。
那个眼神里的内容很复杂。
惊讶、警惕、还有一丝不太愿意承认的……困惑。
米格尔在心中飞速地过了一遍盘星教的情报网络。
那个村子的事，夏油杰大人处理得很干净。
该灭口的一个没留，救出来的美美子和菜菜子也直接带回了盘星教，从没在公开场合出现过。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五个，都是教内的核心成员。
“难道…”
黑市上那些关于忘川的传闻，他之前只当是夸张。
什么这个男人就像会魔法。
拥有起死回生之类的说法，在咒术界的地下圈子里流传过一阵子，但他一直觉得那是被放大过的噱头。
但现在……
他看着忘川那张悠闲地吃着关东煮的脸，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拉鲁的手指在布包的带子上轻轻捏了一下，那是一个习惯性的戒备动作。
关东煮店里安静了几秒钟。
忘川把嘴里的鱼丸咽下去，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夏油杰脸上移到对面的墙上，像是在整理措辞。
“我知道你为什么屠了那些人。”
“我觉得，一部分确实该死。”
他这话说得很平淡，没有任何审判的意味，也没有任何赞同的意思。
就像在陈述一个他从书上读到的、与他无关的事实。
“我无法做到站在你的位置上。”
“那种程度的……绝望也好、愤怒也好、或者说某种被逼到极限之后的决定也好。”
“我没有经历过，所以我不说自己能理解。”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敲。
“不过有件事情我可以说得清楚。”
夏油杰没有打断他，就那么安静地听着。
他的姿态一直很从容，但拉鲁注意到他端着茶杯的那只手，指节比刚才稍微紧了一点。
“其实。”
“我不在乎这个国家绝大部分人是死是活。”
忘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说“鱼丸不错”时差不多。
“因为绝大部分人，跟我没关系。”
“他们的人生、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恐惧，和我没有任何交集。”
“我不关心他们的命运，也不会因为他们的死亡而产生任何波动。”
“在这些人眼里或许你确实是无恶不作的垃圾。”
“但是。”
他抬起眼睛，看着夏油杰。
“对高专，或者说对你真正在意的人。”
“你人很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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