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最阴暗的真相
【数据恢复完成】
简单的对话框在屏幕中央弹出，狠狠敲在夏诺和陆衍的心上。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声。
两个人的目光，都被那几个字牢牢吸住了。
夏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快要冲破喉咙。
答案就在那里，隔着一层屏幕，好像伸手就能碰到，却又无比沉重。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陆衍，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屏幕的幽光下，显得很平静。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下头，走到电脑前。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陆衍的声音低沉，“这电脑里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脏。”
夏诺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让她混乱的心情平复了些。
她重新看向屏幕，眼神变得坚定。
“我准备好了。”
陆衍没再多说，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敲下了回车。
敲击声后，屏幕上的对话框消失了，一个塞满了文件和文件夹的窗口弹了出来。
一堆文件出现在两人面前。
最显眼的，是一个叫我的小树洞的文档。
陆衍没有犹豫，双击打开。
那是杨清雪的日记。
【10月12日，晴。今天数学课被老师提问了，好紧张，还好答上来了。下课后，陈雨小声跟我说了谢谢，因为我上周帮她讲解了那道她一直不会的几何题。看到她开心的样子，我也很开心。帮助别人，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10月15日，阴。校门口的流浪猫好像生病了，一直没精打采的。我把自己的牛奶分了半给它，它舔得很小心。希望它快点好起来。】
【10月20日，晴。爸爸今天出差回来，给我带了我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妈妈做的红烧肉还是那么好吃，我好像永远也吃不腻。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前面的内容很正常，每一篇日记，都记录着一个十六岁少女简单又纯粹的生活。
她帮过的人，做过的事，别人回报的微笑。
杨清雪用最真诚的笔触，把身边发生的美好，都小心翼翼的收藏进这个小小的树洞里。
夏诺看着那些文字，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可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
越是美好，就越显得结局惨烈。
陆衍面无表情的滑动着鼠标，屏幕上的文字飞速上滚。
他的目光快速过滤着这些琐碎的日常，寻找着那个转折点。
终于，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日期，是杨清雪自杀前一个星期。
日记的内容，从这里开始，完全变了样。
之前的文字是彩色的，从这一天起，所有的字都变成了绝望的黑色。
【11月18日。我能帮她的！我明明能帮她的！可是我不敢....我看到陈雨被她们堵在厕所里，我看到李雯抢走了她的钱包，张悦还用力扇他的巴掌....我当时就躲在隔间里，我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我怕自己一出声，下一个就是我。】
【我恨我自己！我是个懦夫！杨清雪，你不是最喜欢说要帮助别人吗？可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做！你这个骗子！】
【李雯张悦，她们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我们以前不是朋友吗？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对陈雨！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该怎么办，要和老师说吗？可是她们说了，如果我敢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她们就去举报我爸爸，她们说有很多办法让我考不上大学....我该怎么面对爸爸妈妈....他们为我付出了那么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最后那一行，被复制粘贴了整整一页。
那密密麻麻，快要从屏幕里溢出来的怎么办三个字，疯狂的啃噬着夏诺的心脏。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善良的女孩，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流着泪，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的敲下这三个字，宣泄着内心的无助和恐惧。
她的善良本能，想让她站出来，去帮助那个被欺负的同学。
可那句别想考大学了的威胁，死死的压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对一个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的普通家庭来说，这句话的分量，足以摧毁一切。
这两者的冲突，给她带来了巨大的纠结。
后续几天的日记，内容大同小异。
【11月19日。她们今天又欺负了隔壁班的男生，就因为他走路不小心撞了李雯一下。】
【11月20日。我不敢看陈雨的眼睛，她一定很失望吧。】
【11月21日。活着好难。】
随着日记一篇篇的写下，杨清雪的内心也越来越挣扎，文字越来越短，也越来越压抑。
三天后，她好像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
陆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
一个微博账号的注册页面。
然后，是她发表的第一条微博。
【两个卑鄙小人！】
没有点名道姓，也没有粗俗的词汇。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陆衍点开了她的微博主页，一条条动态触目惊心。
【垃圾！都是垃圾！】
【全部人都脏死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存在啊！】
【这就是所谓的人类吗！】
一条又一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控诉，充满了幼稚的愤怒。
陆衍的目光很凝重。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有这么直接的恶意，正因如此，她骂人的话都跟小孩似的。”
夏诺捂着胸口，感觉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一个连骂人都不知道用什么词的女孩，是被逼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在网上这样声嘶力竭的呐喊。
“这种行为，也被人注意到了。”
陆衍说着，打开了其中一条微博下面的回复。
一个ID叫梦貘的用户，在杨清雪那条【全部人都脏死了！】的微博下，留了言。
【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这个世界，本来就如此肮脏。】
夏诺的心猛的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抓住了她。
“就因为这句话，对方开始不断和杨清雪聊天。”
陆衍的声音很平静，他找到两人的私信记录，将其打开。
聊天记录一条条的显示在屏幕上。
那个叫梦貘的人，摆出了一副完美的倾听者姿态。
【杨清雪：她们太过分了！】
【梦貘：嗯，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
【杨清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害怕。】
【梦貘：没关系，把你的烦恼都告诉我吧，我会全部吃掉，就像传说中吃掉噩梦的梦貘一样。】
他倾听着杨清雪的每一次倾诉，回应着她的每一种情绪，从不说教，也不指责，只是无条件的认同她，理解她。
对一个内心快要崩溃、在现实中孤立无援的少女来说，这样一名倾听者的出现，就好像溺水之人抓住稻草。
无论是否危险，都会狠狠抓住。
也正是这样，梦貘逐渐获得了杨清雪完全的信任。
在取得了女孩的信任后，他露出了真面目。
【梦貘：你说的那些人，她们都有社交账号吗？比如微博，或者QQ。】
【杨清雪：有....你要干什么？】
【梦貘：没什么，只是想帮你更清楚地看清一些事情。】
【梦貘：把她们的账号给我吧，相信我。】
沉默了几分钟后，杨清雪发过去了一串QQ号和微博ID。
然后，梦貘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陆衍拉动鼠标，把聊天记录翻到最下面。
那句话，静静的躺在那里。
【我来让你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肮脏。】
看到这句话时，夏诺心头剧震，全身的血都凉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陆衍接下来的动作，也证实了她的预感。
他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梦貘发给杨清雪的几个压缩包。
第一个压缩包。
解压后，里面是大量的聊天记录截图。
是杨清雪班级里一个她不知道的小群。
【杨清雪今天又去喂猫了，笑死，圣母心泛滥。】
【她就是装的吧，不然老师怎么会那么喜欢她。】
【上次我抄她作业，她还给我讲了半天题，真以为自己是老师了？烦死了。】
【别这么说，人家可是清纯玉女，跟我们这些凡人不一样。】
屏幕的光映在夏诺脸上，她能看到那些曾经对杨清雪笑脸相迎的同学，在背后是怎么用最恶毒的语言议论她、嘲讽她。
这还只是开始。
陆衍打开了第二个压缩包，文件名是你的父亲。
里面是一段段聊天记录，和一个女人的微信名片。
【宝贝，在干嘛呢？想你了。】
【我女儿快高考了，等她考上大学，我就跟她妈提离婚，我们就能正大光明在一起了。】
【你今天穿的那条裙子真好看，下次穿给我一个人看。】
杨清雪日记里那个慈爱伟岸的父亲形象，在这些甜言蜜语和不堪的承诺面前，瞬间崩塌，碎了一地。
夏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不敢想，杨清雪看到这些的时候，内心有多撕裂。
可这依然不是全部。
陆衍的鼠标，移向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压缩包。
文件名，只有两个字——母亲。
夏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陆衍点了下去。
没有聊天记录，只有几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廉价宾馆，光线昏暗，陈设肮脏。
照片的主角，是杨清雪的母亲，还有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夏诺和陆衍都在学校的荣誉墙上见过，是杨清雪的班主任。
照片的内容，不堪入目。
那一瞬间，夏诺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不敢相信的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她不敢想。
杨清雪，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一个从小在父母呵护中长大，心思单纯，待人礼貌真诚的女孩，当她第一次接触到这么黑暗、这么肮脏、足以颠覆她整个世界的事实时，对她的冲击有多大！
被同学背叛，被父亲欺骗，被母亲.....毁掉了她心中最后的美好。
整个世界，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地狱。
此刻，节目的直播间里，早已被铺天盖地的弹幕彻底淹没。
【我操！！！！！！！！】
【我人傻了.....这他妈是真的吗？？？她妈和她班主任？？？】
【我的天，怪不得她会自杀....这换谁能受得了啊！】
【正因为接受不了这些事实，所以才选择了那样的结果么....】
【太残忍了，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把一个人最信任、最依赖的一切，全部打碎了给她看！】
【之前我还以为那两夫妇有多恩爱，在镜头前装得人模狗样的，结果背地里各玩各的！我焯！恶心！太恶心了！】
【就是因为太过善良，太过单纯，才更难接受这些，如果杨清雪多少面对过社会，或许就不会这样了吧。】
......
“梦貘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她....”
夏诺呆呆的看着屏幕，声音干涩沙哑。
陆衍的眼神，也阴沉到了极点。
他一字一顿的吐出四个字：“自杀教唆。”
“自杀....教唆？”夏诺猛的一愣。
陆衍没有解释，而是调出了梦貘和杨清雪后续的聊天记录。
在那些肮脏的真相被揭开后，杨清雪沉默了很久。
再次开口时，她的世界观已经彻底崩塌。
【杨清雪：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梦貘：我告诉过你，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肮脏的。你所看到的纯洁和美好，都只是虚假的表象。】
【梦貘：你看，你的同学，你的父亲，你的母亲，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梦貘：想要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活得美丽又干净，究竟有多困难，你现在明白了吗？】
【梦貘：你也不想像他们一样，最终变成自己最讨厌的、肮脏的大人吧？】
一句又一句，精准的刺痛着女孩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精神攻击下，杨清雪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
她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
【算了，我不想活了。】
看到这六个字，屏幕前的夏诺，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而梦貘，也露出了他最真实、最残忍的面目，他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我来告诉你，一个可以干干净净去死的方法。】
夏诺的拳头瞬间握紧，指甲深深的嵌进了掌心。
“所以所以才选择了冻死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陆衍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尽管他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反应，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情绪。
“我看过一本小说，上面有这么一句话：想要比活着的时候更美丽，更华丽的死亡方式只有一个。”
“清澈冰凉的死。”
“这个.....畜生！”
夏诺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火，她猛的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从手背传来，她能感觉到有血顺着指缝流下。
但她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都被那股无处发泄的愤怒和悲痛占满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她受伤的拳头，把她蜷缩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手背上，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陆衍起身，沉默的从房间急救箱里拿来了酒精棉和创可贴。
他拉过她的手，用棉签仔细的为她清理伤口，动作轻柔。
冰凉的酒精碰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也让夏诺混乱的思绪冷静了些。
“光是骂，惩罚不了这种恶人。”陆衍一边替她包扎，一边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这种人，必须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才行。”
夏诺抬起头，看向陆衍。
他的侧脸在电脑屏幕的光线下轮廓分明，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簇冰冷的怒火。
“你准备怎么做？”她问。
陆衍为她贴好创可贴，然后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的手指，再次落在键盘上，快得出现了残影。
“你看着就好了。”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68465/68465393/64024495.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