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该小心的，是他们
陆衍微微抬起下巴，向窗外那座静立在夜色里的古塔方向，示意了一下。
一瞬间，整个饭桌的气氛都变了。
张局脸上的表情顿时凝重，目光锐利的盯着陆衍，李导也停下了筷子，夏诺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双美目紧紧锁在陆衍的脸上。
“你的意思是.....”
张局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其他食客注意到他们这桌的异常，才压低了身体，凑到桌子边缘，仔细查看起陆衍刚才指过的桌腿角落。
“这家饭店地上的土，都是高塔那边的？”
张局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确定这一点？”
“之前我不是参演风华大明吗，里面有一段朱棣去寺庙里见建文帝的剧情，剧组取景就是去那座高塔取的。”
好吧，这里陆衍扯了个谎，风华大明剧组确实去高塔那边取过景，但当时的他，心思全在怎么演好自己的角色上，根本没有闲工夫去研究那里的泥土质地。
他之所以能如此笃定，完全是因为在他用手指捻起那撮泥灰的瞬间，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泥土来源：百分之九十六来自古建筑高塔。】
该说不说，这系统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不给陆衍憋什么好屁，但一有什么事，它也真干活。
只要陆衍对某个事件的判断陷入困境，它总会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给出最直接的提示。
陆衍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而且不止这一点点，是整个饭店，到处都是。”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桌上每个人的耳朵里，“你看墙角，还有门口那张防滑垫的缝隙里，都嵌着这种泥，这明显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积攒下来的，更不可能是从外面马路上带进来的。”
陆衍的逻辑清晰无比，他每说一句，张局的脸色就沉下一分。
“我没记错的话，从这条巷子出去，往任何一个方向走，大概两公里范围内，全都是铺设好的水泥路或者柏油路，按道理来讲，在这样的市中心环境里，这家饭店就不可能出现这么多，这么纯粹的泥土。”
“张局，我这么讲，你懂我意思么？”
懂？他怎么会不懂！随着陆衍一句又一句话的剖析，张局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陆衍在暗示什么。
监控摄像头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在高塔附近长时间逗留，而现在，一家距离高塔不足百米的饭店里，却出现了大量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来自高塔地基的特殊泥土。
在张局的脑海里，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瞬间炸开，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完美避开地面上所有的监控探头，神不知鬼不觉的到达高塔的下方？
张局的目光缓缓下移，穿过油腻的地面，仿佛要看透这水泥地砖，看透下面隐藏的黑暗。
如果有人从这里挖了一个洞，一条地道，直接通往古塔的下面呢？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张局猛的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他环顾四周，正好看到刚才那个年轻的服务员端着菜从后厨走出来，便立刻朝他招了招手。
“小伙子，来一下。”
那服务员愣了一下，看到是张局，连忙堆起笑脸走了过来，“几位老板，有什么吩咐？”
张局故作轻松的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墙角的泥灰，用一种闲聊的语气问道，“你们店里最近是不是在搞装修啊？怎么地上墙角这么多灰？”
服务员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尽管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但这种微小的变化，又怎么可能逃过陆衍和张局这两个人的眼睛。
“没有啊，老板您说笑了，”服务员笑着解释道，“我们这老店了，一直都这样，估计是房子老化了，最近天花板有点漏灰吧，回头我跟老板说说，让他找人来修修。”
他说完，不等张局再问，就以送菜为由，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开了。
看着服务员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张局缓缓收回了目光，与陆衍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一个眼神，已经交换了所有的信息。
“他在撒谎，”张局压低声音，“这个饭店，有问题。”
“确实。”陆衍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虽然时间很短，但他刚刚表现确实不对，明显不对劲。”
一旁，一直默默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的李导，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看陆衍，又看看张局，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什么情况？
虽然他一直知道陆衍这小子邪门，总能捣鼓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并且最后总能不可思议的解决。
但李导还是第一次，亲眼看着陆衍像这样，对自己专业领域之外的事情侃侃而谈，而且谈的还是刑事案件！
不是兄弟，你不是混娱乐圈的吗？
怎么跟警察局长坐在一起，谈起案子来比人家警察还专业？
又是泥土质地又是微表情分析的，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还有，夏诺大妹子！你就一点都不感到奇怪的吗！
你看上的男人都要成福尔摩斯了！
李导看向夏诺，发现她一脸平静，甚至还有点花痴....
李导：“.......”
这大概就是....代沟吧。
与此同时，陆衍的分析还在继续。
“我目测了一下，这家店距离高塔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五十米，如果从地下打洞过去，工程量并不算特别巨大。”
张局点了点头，他已经完全信服了陆衍的判断，他拿出收集，迅速在屏幕上敲打着，嘴里说道，“我让技术部的兄弟立刻查一下这家店附近的所有监控，特别是对着后门和排气口的，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大宗货物进出。”
陆衍没有接话，他拿起桌上的饮料，慢悠悠的喝着，目光却没有离开，而是越过大厅里喧闹的人群，不停的往饭店的深处望去。
大厅的尽头，是一个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的造型很老旧，木质的扶手已经被磨的油光发亮，而在楼梯的下方，似乎还有一个被阴影笼罩的空间。
但因为没有开灯，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那里，似乎隐藏着这家饭店真正的秘密。
陆衍放下了饮料杯，站了起来，“我去趟厕所。”
他话音刚落，一只手就猛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张局一把拉住了他，眼神严肃，“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太危险了！这里很有可能是贼窝！”
陆衍却摇了摇头，反手轻轻拍了拍张局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放心吧张局，正因为是我，对方才不会有太高的警惕性，更何况，你忘了之前的事了？”
一句话，让张局瞬间语塞。
他怎么可能忘。
之前在谢家村，陆衍一个人，赤手空拳，干翻了十几个手持凶器的亡命之徒。
那场面，比他看过的任何警匪片都要震撼，至今还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要知道，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可不是什么街头混混，那是真正的恶徒，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过血的！可他们在陆衍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这小子的格斗技巧，是没有一丁点水分的！
冷锋来了，估计都得喊他一声哥。
想到这里，张局抓着陆衍胳膊的手不由自主的松了几分，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自己千万小心。”
陆衍的嘴角微微一歪，露出一个龙王归来的同款歪嘴笑。
“该小心的，应该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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