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斋 > 寻魂记之古物寻魂 > 345 闭门炭迷遭险厄 一宵亡故还复生

345 闭门炭迷遭险厄 一宵亡故还复生


时值初春,此地的春日比他处来的迟,冬月也来的早,故而还尚未褪去寒意,云逸清褪去外袍,忽感异样,回头,枫铭正蜷在狭窄的过道阴影里,并没有看他,但还是足以令他感到不适。
云逸清生就比别的男孩子们要纤弱,五官偏柔和,心性内敛好静,个子倒是不大长,他不太吃东西,吃的那些营养的东西似乎都滋养到了头发上,发质轻柔和顺,不仅仅是乌黑茂密,像绸缎一般,发尾也无枯黄分叉。
“你......”云逸清神情一变,连忙裹紧了衣领。
“嘁,谁要看你,没出息。”枫铭抬眸看去,宽大的中衣勾勒出的璧人确实符合七爷的审美:单薄,纤细,脆弱,易碎,像琉璃一般。
“你。”云逸清瞪着他。
枫铭眉梢一挑,神采飞扬:“哼,你有我好看么?从内到外,你说,我为什么要看你?”
“好吧。”云逸清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狗哥,你比女生还好看。”
“哼,岂止,这叫天生丽质。”枫铭说。
不过,云逸清洗澡时,总觉得有点异样,不是被偷窥的那种,而是有点头重脚轻,还有点眼前发昏,头疼犯困,怎么那么难受,直觉告诉他不能睡,便匆匆洗漱,他前脚刚一迈出来,便被扑面而来的碳气所笼罩,云雾一般,耳朵呜嗡一声,喧闹起来,刚迈出一步,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咕咚一声,双腿一软便脱力倒下,刹那,他极力控制自己的中心倒在软毯而不是旁边坚硬的地上。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淌水呢,幸而他的头脑还算清醒,云逸清迅速反应过来,得出去。绝不能死于无知!他想起之前城主讲碳气的时候,都是甚么门窗紧闭,风向倒灌导致,说起很多死者都是爬到了门边或者是徒劳的抓住了窗把手,挠的门上全是血印,死状可怖,怎奈身体重似千钧,靠着残存的意识,云逸清半爬半跪挣扎着来到通风处,迅速打开了门窗,干呕了半天,才缓过来,大口深呼吸了几次,舀了清水洗了洗脸,想起枫铭,回头一看炭火果然已经熄灭了,枫铭躺在一旁,他的状况看起来严重的多,瞳孔散大,两颊添了一抹樱桃潮红,热吗?
意识恍惚,呼之不应,口唇倒是很难得生动的樱桃红,不过不太自然,手臂上血渍斑斑,尽管有一瞬间想要将他丢下不管,但摸一摸,人还没硬没凉透,糖姐没发话,云逸清还是连拖带拉,歇了几次,费了半天劲把他拖到门口,用枫铭自己的话说,这叫:死生看造化。
外面的冷风呼呼的刮着,还有气吗?云逸清把枫铭放在地上,搓搓手,心想:‘狗哥你可千万别诈尸啊,可不是我害得你哦,是你自己要烧碳的,我是来救你的啊。’仍不放心,给他额前贴了张黄符,直垂到脸前,纸还微微的动呢;
摸着他好像有点发烫,热吗?云逸清学着城主教的和书上写的那样,从屋檐下的水缸里找了冰块隔着衣服给他周围敷上,再给他额头上也搭一条毛巾,嗯,就用擦脸这条好了,怕他诈尸弄掉毛巾,嗯,赶紧拿两块冰压住额头;
怕他勒着,赶紧解松他的衣领;怕他吃了什么药被反流的胃液呛到,赶紧侧翻过来。
“糖姐,你到哪了,快回来一趟啊。”云逸清对着枫铭留下的耳钉呼唤,“狗哥好像又死了,”耳钉显示白糖就在周围,可是连呼三遍,白糖都不应声,云逸清怀疑是他不会用或者是耳钉坏了,要么就是白糖的那边断线了。
“咱们把他那箱衣服当了换钱吧。”云逸清坐在地上,小声自言自语说,“五五分怎么样?”
“放屁。”对面传来白糖暴躁的声音,“我是大姐,你是我童养夫小弟,最起码三七分,你三我七。”
“拜托,狗哥是我先发现死的。”云逸清说,“我还是病号呢,不公平。”
“哎呀,你有事吗,四六分,你四我六就这么定了,”白糖说,“那什么狗哥死透了吗,怎么死的,凉了还是僵了?”
“没呢吧,好像有气,心口还温着呢,”黄符还在不时的飘动,云逸清趴他心口上一听,还有声音,“隐约好像有心跳,他自找烧碳气啊,手有点僵。”云逸清摸了摸,“要不要我帮他掐死?”
“别啊先,”白糖说,“我记得狗哥好像藏有一笔钱,你让他说出来在哪呢。我马上到,等下。”白糖的糖氏飞毛腿果然名不虚传,片刻就赶到了。
“嗬,”白糖说,“好大的碳焦糊味啊,跟外头就闻见啦,再等会都能烤鱼了,到现在才救,你鼻子瞎啊?”
“那我的嗅觉不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吗......”云逸清委屈道。
“嗯,还有气啊,碳气中毒的你得把他这么着放,一看你上课就没仔细听。”白糖说,“右侧卧啊,把他右手抬起来,放头上举高,嗯,再把他左手搁右肩上。左腿弯曲,嗯,中毒不会把脑子烧傻了吧,再给他换个新的冰块,差不多了。”
“这,就这,我做得哪里不对了?”云逸清说。
“哎呀,城主教过。”白糖说,“何况上次在甜杏镇,狗哥和六尺城的人就是这样做的。等着吧,这是还有气,没气就完了。”
“啊,哪啊,我怎么没看到狗哥的魂魄。”云逸清四下张望说。
“你呀,对了,你怎么蔫了吧唧的,当时也在屋里,也算半个人。”白糖戳了他脑瓜子一指头,又拍了拍他有些呆滞的面孔,“有没有事啊?”
“比如说?”云逸清说。
“有没有头晕恶心浑身乏力等不适症状?”白糖说。
“嗯,开始有一点,但是歇了一会就好了。”云逸清说,“不会有内伤吧。”
“呀,没气了,怎么没有脉搏?”白糖探了探他的鼻息,又像模像样的切了切脉,惊讶道,“心跳也没有。”
“嗯,”云逸清道,“有没有可能,我是块石头呢。”
好在云逸清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就满血复活了。
枫铭在‘死’了一天以后,被白糖的‘糖式起床大法’叫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房顶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又没死成,他嘿嘿嘿的笑着。白糖正一手执汤勺,一手执锅篦,站在窗台上大敲特敲,见他醒了,丢开汤勺,拍手叫声:“好了。”一跃跳到柜上,尾巴耷拉在底下一甩一甩的。
“狗哥,”云逸清顶着黑眼圈,端着茶杯站在他面前,一看他那双泉水般清亮灵动的玛瑙红眼眸,就知道他一肚子坏水没处化,人肯定没傻,“你好重啊。”
“放屁。”枫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果然是本性难移,病着也不忘牙尖嘴利的骂人,“我这是标准体重偏瘦。”
“笑笑笑,”白糖瞪了他一眼,“一天天的没个正经编制,屁事不干,拿的那点工钱还不够养猫的,这也就算了,还天天寻死觅活,害得我鱼都没钓成,要是独居,我都怕你挂掉。”
“哎呀,”枫铭慢条斯理的说,“冬天还没过呢,乍暖还寒的,再把尾巴冻伤了,再说了,我是病人嘛......”
“还说呢,狗哥,你点碳气怎么不开窗,差点害死我们。”云逸清向他质问道。
“我知道。”枫铭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吃了颗糖。这不是废话吗?定定神,“还不是因为太冷了。”
“你为什么寻死啊?”云逸清说。
“因为心情不好。”枫铭叹了一口气,说。
“你有病啊,”云逸清蹙眉道,这人脑子指定有点毛病,“白糖不在,知道有碳气你不告诉我,我年纪还小呢,要死你自己死。”
“哎呀,反正你是璧人,没气儿,洗澡又快,死不了---”枫铭若无其事道,忽然一怔,嘴里的糖愣住了,盯着他看了一秒,一张符从袖内飞到了云逸清脸上,捂住了他的口鼻眼睛。
‘干嘛啊,’云逸清还没来得及骂人,那符被他的气息吹起来,小云呆萌的眼神和枫铭来了个四目相对,就听见枫铭笑道,“哎,你崽子有气儿了啊。”
呸,偏见,绝对是赤裸的偏见。云逸清心想。
“你一点也不像个病号。”白糖气的跳脚炸毛。枫铭懒洋洋地说:“噢,那,我应该怎么样才像一个‘病人’?”
“哎呀,哼,”白糖捂住耳朵,在柜子上打了个滚,跑到枫铭面前郑重其事道,“狗哥,你长得真丑。”
“长得丑怎么了,我自己又看不到。”枫铭一副无所谓。
“烦死你啦。”云逸清和白糖同时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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