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学校
守夜人学校的事定下来之后,李建军没有急着动工。
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写方案。
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桌上堆满了从京城带回来的会议材料、训练大纲、秦博士的研究报告,还有静玄和铁老手写的建议。
杨组长中间来过两次,每次都是放下一摞文件就走,说:“你慢慢写,外面的事我盯着。”
方案写完那天晚上,李建军把核心班底叫到城东基地开会。
会议室的黑板上贴满了纸条,有些是李建军自己写的,有些是赵铁军按他口述整理出来的。
众人一进门就看见黑板上几个大字——“守夜人学校筹建方案”。
铁老第一个坐下来,把鼻梁上那副老花镜往上一推,逐字逐句地看。
静玄和玄诚子也坐得很靠前。
卫嘉宁、清微、蒋梦瑶、冯雪莹几个年轻人自动坐在后排,谁也没说话,眼睛都盯着黑板。
“学校不建在城里,建在石桥镇外三公里处。”
“离裂缝不远,但不挨着。”
“依山而建,封闭管理。”
“最早一期只招三十个人,以后每年扩招。”
“学制暂定三年,分文化、武修、术科、实战四门主课。”
“文化课由杨组长协调地方教育系统来上,数理化、历史、地理,一样不能少。”
“武修课由铁老、静玄负责,再从我那批退役特种兵里挑两个当助教。”
“术科由玄诚子、清微、清远来管,内容包括符箓、阵法、黄泉地理、秘境生态。”
“实战课我带,秦博士配合,内容包括妖兽行为学、紧急处置、感染防控、武器操作。”
李建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扫了众人一眼,“另外每天早上还有一个小时的道门筑基课,静玄负责,所有人必须参加。”
“不管你是兵还是道士,进了这所学校,先学怎么站桩,再学怎么拿刀。”
“这安排妥当。”
铁老拍了一下大腿,“我这边还能再找两个老教员。”
“一个是我以前教过的老班长,在部队里干了二十多年,枪械和战术没得说。”
“另一个是峨眉山附近的老猎户,他对付野物的法子比我们这些拿枪拿刀的还管用。”
“你把学校建起来,我让石头去把人接来。”
“学生怎么招?”
卫嘉宁举手问。
“从三个渠道走。”
“第一,全国范围内招录退伍军人子弟,优先烈士后代。”
“第二,从各地方推荐来的年轻人里挑。”
“第三,特别行动组现役队员的亲属子女,只要达到年龄和身体标准,可以报名。”
“不分男女。”
“入学前要做三轮筛选。”
“第一轮体检,第二轮体能,第三轮由玄诚子道长亲自把关,看心性。”
“心性不过关,练得再好也不要。”
“心性怎么算过关?”
蒋梦瑶问。
“看他怕不怕黑,有没有耐性,能不能在没人管的时候把一件小事重复做一百遍。”
玄诚子接着话头说,“道门里挑徒弟,从来不先看根骨。”
“先看眼睛干不干净,再看骨头里有没有韧劲。”
“现在条件所限,只能折中。”
“但我那一关,会摆在最后。”
“过不了就回。”
“回去也不丢人,有胆量报名的人,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李建军点头,又补充了几句。
学校设五个部门,教务处、武修部、术科部、实战部、后勤部。
教务主任由杨组长兼任。
武修部主任铁老,术科部主任玄诚子,实战部主任李建军本人。
副主任分别是静玄、清微和秦博士。
再往下,卫嘉宁、清远、石头、郑文彬第一批学生兼实习教官。
冯雪莹和蒋梦瑶负责学校档案室和信息中心。
等将来条件成熟了,再细分专业。
“学校的名字叫‘江州镇守学院’,不对外挂牌。”
“内部文件里写‘守夜人学院’。”
“将来如果全国设分校,再加地域前缀。”
“首任校长我来当。”
“副校长陆老。”
“关山任名誉校董。”
“但学院的日常管理,跟京城不挂钩。”
“钱从国家特别项目里出,走镇守区办公室统筹。”
“账目由特别行动组独立审核。”
“好。”
杨组长拍了拍桌子,“你早就该这么干了。”
“咱们手里有钱有人有基地,再有个学校,那就能一代一代往下传了。”
会散了之后已经很晚。
李建军站在会议室窗边,外面下起了小雨。
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像无数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父亲回乡下老家,夜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怕黑不肯睡。
父亲点了一盏油灯挂在窗户上,跟他说:“你好好念书,念出本事来,就能给很多人点灯了。”
他那时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学校动工的事由赵铁军跟地方工程队对接。
图纸是韩冬从省设计院找来的一个老工程师画的,画了改改了画,反复整了十几稿。
最后定下来的是一个半军事化的庄园式校区,主楼三层,左右两排平房作宿舍和教室,后院一个大操场。
操场边上还专门辟了一个两亩见方的药圃,给玄诚子种一些常用药材。
最靠山的位置修了一座小型的演武殿,供静玄教授太极和道门功法。
演武殿的门楣上准备刻四个字——“以武入道”。
这是静玄提的,李建军听了觉得好。
动工前一天,李建军带着林薇薇和两个孩子去石桥镇看校址。
那地方还是一片荒地,杂草长到了人膝盖,几棵枯死的老杨树被风吹得吱嘎响。
念安拉着他的手跳过一条小水沟,站在荒地中央深吸一口气,大声说:“这里以后要有学校了吗?”
李建军说:“对。”
“爸爸以后要在这里当校长。”
念安拍手笑:“那我以后也来这里上学!”
林薇薇在旁边笑着说:“你得先把赖床的毛病改掉。”
念平被林薇薇抱在怀里,手指着一棵老杨树“啊啊”叫了两声。
李建军走过去摸了摸那棵树,树干已经空了半截,但枝头还冒出了几粒嫩绿的新芽。
一个月后,守夜人学院动工。
李建军没搞奠基仪式,只带着全体队员在荒地上站了一个小时,然后在东南角插下一块从旧河道搬来的黑石,石头上用刀刻了两个字——“在此”。
杨组长问他要不要放炮,他说不用。
铁老带着人把黑石用黄沙垫稳,静玄念了一段极短的祭文,几杯清酒洒在地上。
风从裂缝方向吹过来,把酒香和泥土味卷在一起。
所有人都听见了,远处旧河道上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像在应答,又像在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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