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神霄惩恶
第692章 神霄惩恶
卢家的撤离,并不顺利。
因为家大业大的,注定著他们的离开,也要耗费比别人更多的心里。
卢家的金银财宝,堆在库房里的铜钱,哪些名贵的字画,瓷器……
在天灾面前,卢明甫还在试图抢救他的财富。
也一边心疼地看著城南的那些土地,这些田地,大部分都是他卢家的,上边种著占恩州两成的粮食。
人可以走,财物可以搬走,可是这些粮食,这些土地,却搬不走。
搬家需要马,骡,牛……
只有在真正举家搬迁的时候,卢明甫才意识到自己家里的牛车,马车不够!
「去外边找,去抢……」
管事给卢明甫通报的时候,这位卢家老爷,几乎是用吼叫的方式,让下人去准备。
「老爷,城南的其他百姓,也在迁徙,恐怕……」
「现在兵荒马乱的,管他呢,就说他们偷了咱们的牛,抢了再说……」
卢明甫抓起管事的领口,大声咆哮。
咣当!
「你们小心点,这可是钧窑的物件……」
一个仆人慌乱中,打碎了一个瓷器,惹得卢明甫大声咒骂:
「该死的奴才,你全家三代给我卢家卖命,都不够赔……」
「还不赶紧滚……」
卢明甫回头,踢了楞在当场的管事一眼,管事会意,手忙脚乱,朝著外边跑去。
……
吴晔站在南街的巷口,目光沉冷地看著眼前混乱的场面。
城南的疏散,他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征召民夫的名义,将大部分青壮年提前转移到了城北的高地寄存,
剩在城里的多是老弱妇孺和儿童,他也借助工作抽调走。如今留在城南的大多数百姓,都是老弱,按道理疏散压力不大,但真正动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低估了百姓对家当的不舍。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抱著两只母鸡,站在自家门前死活不肯走,嘴里念叨著「鸡下了蛋要换盐」。
一个中年汉子将锅碗瓢盆塞满了一辆独轮车,车上的东西堆得比人还高,推了两步便翻倒在泥水里,他便趴在地上哭天抢地地捡拾。
还有一户人家,将床板都拆下来扛在肩上,仿佛这场洪水过后,他们还能回来原样住下一般。
灾劫之下,更能看清楚百姓的苦。
也许有人会骂这些人要钱不要命,可是他们身后低矮的房子,几只老母鸡,几个鸡蛋,就是他们全部的财产。
这些东西留不住,也许洪水过后,他们也会一无所有。
这就是老百姓故土难离的原因。
离开故土,没有他们的活路。
流民,在这个时代,永远都是最苦的那一批人。
神霄弟子的声音已经喊哑了。
道士们站在街心,挥舞著双臂,声嘶力竭地喊著「别管东西了,命要紧」,但收效甚微。
那些舍不得田地、舍不得家禽、舍不得一砖一瓦的百姓,挤在狭窄的街道上,像一锅黏稠的粥,缓慢而艰难地向前蠕动。
吴晔正要开口让岳飞带人上前疏导,忽然听到南街尽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声和咒骂声,紧接著是器物砸碎的脆响,还有一声凄厉的嘶喊:
「抢人啦!卢家抢人啦!」
吴晔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街口处,四五个穿著短褐、腰间扎著黑布带的壮汉,正围著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的男主人被推倒在地,额头上磕破了一块,鲜血顺著脸颊往下淌。
门口停著一头瘦驴,驴背上已经绑了两袋粮食,旁边还扔著几件散落的衣物。
一个卢家的仆人正试图将那头瘦驴牵走,而一个妇人死死抱著驴脖子不放,被那仆人一巴掌扇在脸上,整个人踉跄著跌坐在地。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那妇人捂著脸,声泪俱下地嘶喊。
那仆人啐了一口:
「王法?你们偷了我卢家的驴,还好意思说王法!这驴脖子上有我卢家的烙印,你们仔细看看!」
「放屁!这驴是我嫁过来时娘家陪嫁的,养了五年了,什么时候成了你卢家的!」
但卢家的仆人根本不听,又是一脚踹过去,要将那妇人踢开。
周边的百姓纷纷驻足,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卢家在恩州积威数十年,寻常百姓谁敢得罪?有人低声嘀咕,有人别过头去,有人抱著自己的孩子匆匆绕开。
那卢家仆人见无人敢管,更加嚣张,用力一扯驴缰绳,瘦驴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那妇人被驴带倒在地,额头磕在门槛上,登时血流如注。
他们并没有看到吴晔等人,而且也杀红了眼。
在黄河随时决口的情况下,卢家需要更多的运力,将自己的财富运道安全的地方。
可是他们却忘了,恩州早就不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恩州。
有人在默默地看著,属于大灾难之时的混乱,由卢家开始……
岳飞站在吴晔身旁,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他看向吴晔,目光中带著询问。
吴晔没有犹豫,只说了两个字:
「拿下。」
岳飞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边的几个道士师兄,也就是吴晔的侍卫,也动了。
他大步上前,几步便跨到了那卢家仆人面前。
那仆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拽得向后仰倒。
紧接著膝盖重重压在他的胸口上,将他的脊背狠狠砸进了泥水里。
「啊!」那仆人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驴缰绳脱了手。
另外几个卢家仆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仆人头子指著岳飞喝道: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卢家的闲事!你知不知道卢老爷是谁?」
岳飞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冷冷地看著他。
对方被他那目光盯得心里一寒,但他仗著卢家的势头,还是硬著头皮朝身后的几个仆役一挥手:
「给我打!打死了算卢家的!」
那几个仆役对视一眼,各自从腰间抽出短棍,朝岳飞扑了过来。
岳飞松开身下那个仆人,站起身,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短刀已然出鞘。
他没有废话,迎著第一个扑上来的仆役,侧身一闪,反手一刀,刀背重重砸在那仆役的肋下。
那仆役闷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路边的墙根上,蜷缩成一团,再也爬不起来。
第二个仆役挥棍砸来,岳飞不退反进,左臂格开短棍,右手短刀顺势一转,刀尖贴著那仆役的手腕划过。
那仆役惨叫一声,短棍脱手,捂著手腕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剩下的两个仆役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岳飞没有追,只是将短刀往腰间一插,沉声道:
「站住。」
那两个字像是钉在地上一般,两个仆役的脚步顿时僵住了。
吴晔这时才缓步走上前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推倒的妇人,又看了一眼那个满头是血的男主人,然后将目光投向那个被岳飞按在地上的卢家人。
「大人饶命,打人饶命!」
这时候,他们终于发现制止他们的人,居然是岳飞这个杀神。
岳飞那日在卢家,可真的就是抓著卢家的头颅,反复扇耳光的那个人。
「你们卢家也算是家大业大,居然来抢夺平民的东西?」
吴晔此时走过来,冷漠地看著眼前人,出声询问。
「大人饶命,是老爷说来不及搬走家里的东西,牛马骡驴不够,所以让我们出来抢一些……」
倒在地上的领头人还没说话,其他助纣为虐的帮凶,已经招了。
「你们找死,敢污蔑老爷!」
有背叛的人,自然也有忠仆。
那领头的艰难爬起来,刚想要说话。
「杀了!」
吴晔只是冷冷说了一句,岳飞便是毫不犹豫执行。
只见他手中长刀划过一道寒光,便有人倒在血泊中。
周围的百姓被吴晔的狠辣吓了一跳,被抢了驴的妇人捂著头上的伤口,颤巍巍地站起来,朝吴晔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青天大老爷……谢青天大老爷做主……」
吴晔伸手虚扶了一下,温声道:
「不必谢。驴牵回去,粮食带上,人赶紧走。洪水不等人。」
那妇人连连点头,扶著自家男人,牵著瘦驴,踉踉跄跄地汇入了疏散的人流中。
「这些愿意招供的,带回州衙门!」
「岳飞,你去找那些抢夺百姓牲畜和车马的卢家仆人,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尔等拔刀!」
吴晔看了看身边的道士弟子,这些人都是跟著他去过泉州,闯过青溪县的道士。
「今日遇著借故抢夺的,格杀勿论!」
「尔等乃是我神霄弟子,济度得众生,也惩罚得恶人!」
「是,师父!」
弟子们得到吴晔的肯定之后,眼神森然。
他们这些人见过血,并不会跟别人一样,犹犹豫豫。
在吴晔面前,他们四处散开,不多时,人群中就听到他们的声音。
「神霄道在此,敢趁乱杀人谋财,杀无赦……」
他们的声音就如同雷部的天兵神将一般,带著一种莫名的威严。
卢家那些混在人群中,想要抢夺百姓工具的家仆,听到这些声音,登时神魂俱冒。
很快的,他们也听到了同伴们被杀的惨叫声。
在转角处,当带著血腥味的神霄道士靠前。
许多人赶紧跪下,再也不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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