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星际10
解雨臣的商业布局开始于合欢宗温泉泡完的第三天。
那天清晨沈玉汐醒来，发现枕边人已经不在，床尾的矮几上放着一碗用保温阵温着的虾仁小馄饨和一张字条：“去街口看看人流，中午回来。”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捏着那张字条，没忍住弯了嘴角。
这人不管到哪个世界，都是闲不下来的那一种人。
她慢吞吞地吃了馄饨，推开门，外面日光正好。
合欢宗的弟子正在院子里打扫落花，看到她出来纷纷行礼，嘴里叫着“沈长老”。
她朝他们点点头，走到山腰的观景台上往山下看。
山谷间的灵雾已经散了大半，露出了远处云阶街的轮廓，以及更远处青珩主城那些高耸入云的楼宇。
解雨臣是中午回来的，还带回来四份云阶街最热门的小食和一份手写的市场分析。
沈玉汐把那份分析从头看到尾，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可怕。
就一个上午，他把云阶街的客流量、主要消费人群、同行定价、商铺租金水平、甚至哪个时间段人最多都摸得一清二楚。
分析的最后写着他的初步判断：一楼开“山海食肆”，主营这个修真世界里没有的家常菜和火锅；
二楼做“灵茶雅间”，卖他们从地球带来的各种茶叶和灵泉冲泡的特调饮品。
先不走高端路线，不卖那些复杂的硬菜，从最基础的糖醋小排、红烧肉、麻婆豆腐和奶茶开始培养市场。
“我们带来的调料和食材有限，所以一开始只做限量。每天一百份，卖完收摊。”
解雨臣说这话的时候靠在竹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用灵泉泡的龙井，姿态闲适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物以稀为贵。越买不到，越想要。”
“饥饿营销，真狗。”黑瞎子一口一个“花儿爷果然适合开黑店”，然后被沈玉汐踢了一脚。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他们成了云阶街最稀奇的一群店主。
开店没有选吉日，门口就挂了一块沈玉汐用灵木现刻的牌匾，匾上“山海食肆”四个字是解雨臣亲手提的，笔锋清峻，灵气内蕴。
红晶米饭配红烧肉、灵蔬炒的家常菜、用药材炖的汤，让第一天进店的客人吃得眼睛都直了。
到第五天，那些靠着营养液过了大半辈子的普通人和年轻修士已经在店门口排起了长队，有人甚至从城南坐一个小时的悬浮器过来。
第二周开始，奶茶档口一开，整条街都是椰奶和红茶的香气，又甜又暖，把那些从来没见过黑糖珍珠的人香得走不动路，甚至很多修士开始担心自己道心不稳。
一个月后，解雨臣跟沈玉汐商量，在灵网商城同时开一家线上店。线上店不做即食，只卖能长期保存的东西。
真空包装的酱料包、烘干的花草茶、做好的熟食罐头和速食包。
这些在地球上稀松平常的东西，在这个世界成了抢手货，每次上架十分钟内必定售空。
沈玉汐负责供货，她没事就钻到空间里，把灵田里收获的灵蔬灵果按批制成真空熟食包和茶包，张起灵和黑瞎子轮流帮她打下手。
后来她又觉得累，于是参悟了一段时间的机械原理，用阵法给自己做了几条生产线，连解雨臣都一脸敬佩。
铺子就这么火了起来。
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的日子，渐渐有了自己的形状。
有铺面，有田园，有山上的洞府。
不像在地球时那么惊心动魄，也不像刚来时那样手忙脚乱。
沈玉汐有时会梦到从前，梦到北京冬天的早晨、胡同口的早点摊、唱戏声从院墙那头飘过来。
她在那些梦里从不觉得难过，只是很平静地看一会儿，然后醒来，看到解雨臣躺在身侧，张起灵睡在另一侧，黑瞎子四仰八叉地横在床尾，心里就一片安宁。
山海食肆开业满三个月那天，他们关了店在合欢宗那个院子里支了张桌子吃火锅。
铜锅是沈玉汐从地球上带来的，红色的汤底在锅里翻滚，白雾混着花椒的香气扑了满院。
黑瞎子把刚摘的灵蔬一盘盘端上桌，又开了一瓶不知道从哪个摊子上淘来的灵果酒。
解雨臣给每个人倒满，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玉杯里映着灯火，好看得很。
“来，敬咱们自己，”黑瞎子举起杯子，笑得没了正形，“敬咱们四个从地球浪到这个鬼地方，没散。”
沈玉汐端起酒杯，看了看身边这三个男人。
解雨臣正含笑望着她，灯影映在他眼底，温柔得化不开。
张起灵举杯的动作安静而稳当，那双清冷的眼睛在火光明灭里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黑瞎子伸长了胳膊，一定要和他们碰杯碰得叮当响。
四只杯子撞在一起，酒花溅出来，又被铜锅升腾的热气融进了夜色。
沈玉汐仰头把酒喝干，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拉着解雨臣的手：“等这阵子忙完，我想去北边的雪城看看。
听说那里冬天有冰晶海，整个海面都是会发光的冰。”
“好。”解雨臣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很认真，“以后的日子长得很，想去哪儿都行。”
张起灵没有说话，给她夹了一筷子她最爱的虾滑。
黑瞎子往她碗里夹了一片灵蔬，又夹了一片，直到她碗里堆成小山，才满足地收回筷子。
这一夜，他们的院子里灯火温暖，锅气缭绕，合欢花与海棠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谁也没说以后，但谁都知道，以后就在眼前，像这条灵河一样，源源不断、闪闪发亮地向前铺展开去。
【全文完，谢谢一路追随的朋友，下本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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