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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上坟


“白长老这是要带头违反内门考核规定吗?”
  “这……白某不敢。”
  柳红袖再没做理会,朝着那间低矮的木屋走去。
  她记得,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还是三十年前。
  没想到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白居喜的脸色,已经一片铁青。
  林长生走出药园,晨雾已经散了。
  他没有回头,一路都是尽量低着头,往寝舍走。
  路上遇到不少弟子,五行杂灵根,给他们制造了各式各样的话题。
  当然,还有他报名内门考核的信息,和周铁虎打赌的消息,早已传播了整个外门。
  原本,林长生不会在乎这些议论声,但现在听着想动手。
  只能走块点,少听为妙。
  回到寝室,第一时间关上门,插好。
  布设幻化七星阵。
  拿出三足青鳞炉,准备将最后两份聚灵丹炼制了。
  以往,他不管有什么心烦事,只要拿出丹炉,都会渐渐平息。
  但今天不行。
  他感觉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
  玉瑾长老陨落。
  事务殿李长老让他滚出去。
  白居喜出手禁锢丹田。
  他喊出柳红袖的名字……
  一幕一幕,在脑海里反复翻腾。
  第一炉,基本废。
  六颗丹全部普通,只有一颗,出现了一丝丹纹,但没有凝实。
  这对于林长生来说,已经是败笔。
  索性,将丹炉冷却后收起。
  简简单单把最近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从玉瑾长老拼着最后一口气回来,到陨落。
  然后赠他冰魄钉,让他亲手将血信交给柳红袖长老手里。
  再然后,便是被几位长老刁难。
  尤其是执法殿长老白居喜,今天若非情急之下喊话柳红袖,后果难料。
  想到这里,林长生渐渐蹙起眉头。
  柳红袖和玉瑾长老到底什么关系?
  长老为何说,欠她的下辈子再换。
  肯定不是灵石。
  难不成还是风流债?
  对于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的林长生,能想到这些,已经破天荒了。
  索性就没再想下去。
  忽然,林长生苦笑一声。
  随着玉瑾长老陨落,他和药园再没了关系。
  他的靠山,自然也崩了。
  看来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末了,他又想起陆玄霜那张脸。
  这也越发证明,陆玄霜已经笃定,汪云鹤给他留了什么对她不利的东西。
  能让白居喜亲自对他动手,看来陆玄霜和周祥年背后的势力也不小。
  如此,陆玄霜应该还有后续动作。
  搞不好,就在内门考核的时候。
  想到这里,林长生将那枚玉简拿出,在手里掂了掂。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是她的后台硬,还是他手里的证据硬了。
  林长生坐直身子。
  想再多也没用。
  考核还有十天,冰魄钉需要七日温养,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紫檀木盒,打开。
  寒气扑面而来。
  七枚透明钉子安静地躺在蓝色晶石上,寒意逼人。
  旁边,是一小堆蓝色晶石碎片,是他从冰宫挖盒子时顺手收的。
  林长生先拿起一块晶石碎片,放在掌心。
  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透过手指,直到四肢百骸深处。
  虽然一下无法判断有无灵性,但那股寒意远非普通的冰可比。
  不知道这种晶石能不能提纯?
  不过,林长生只是一想,马上将晶石收了起来。
  等考核后再研究。
  现在最要紧的是炼化这七枚冰魄钉。
  说干就干。
  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第一枚钉子上。
  血珠滴落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冰魄钉亮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点,没入他的眉心。
  识海深处,一股陌生的寒意涌起。
  似乎这冰魄钉上携带着冰宫之中的寒意,林长生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咬着打颤的牙齿,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这才仅仅是一枚冰魄钉进入识海。
  真不知全部进入,会不会将他冻僵?
  林长生可管不了那么多。
  大不了再像以身试毒那样,脱一层皮。
  第二枚,第三枚……
  一炷香时间内,七枚钉子,七道冰蓝色的光点,依次没入眉心。
  识海中,七枚冰魄钉悬浮,安静得像七颗幽蓝色星辰。
  林长生盘坐在床榻上,身体外面裹着厚重的被子,依然在瑟瑟发抖,睫毛上挂着晶莹剔透的冰渣。
  但他一刻也不敢耽误,试着将一缕神念缠绕上去,钉子微微颤动,像新生儿第一次感知到外界。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一种微弱到近乎无的感知力,在他和钉子之间建立起来。
  玉瑾长老说,以神念温养七日。
  七天后,这将是他最隐秘的底牌。
  可防人偷袭,也可外发致命一击。
  无声无息,攻人识海,外人根本看不出门道。
  林长生盘膝坐好,闭上眼,将一缕神念缠绕在冰魄钉上,开始温养。
  一天,两天……
  第三天清晨,林长生出了门。
  他去供奉殿换了点香。
  朝着药园走去。
  按照他的想法,玉瑾长老的坟最有可能就是药园。
  老人大半辈子在这里,死后也必然不想离去。
  竹篱门开着,里面已经变了模样。
  那间工具棚被拆了。
  仓库里的灵材已经被搬空,至于去了哪里,被谁拿走,这个已经和他没有关系。
  十几亩大的药园,只剩下玉瑾长老生前住的木屋,孤零零的。
  如果所料。
  木屋旁后,多了一座新坟。
  没有墓碑,只有一块青石立在坟前,上面刻着三个字:
  玉瑾之墓。
  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子所刻。
  林长生在坟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玉瑾第一次带他走进药园,指着田垄里的灵材,一样一样告诉他名字和习性。
  泉心兰怕旱,每日一水,傍晚浇。
  紫纹藤喜光,架子要搭高,不然藤蔓会缠死自己。
  凝露花根细如发,移栽时不能伤根,伤了就死。
  他想起老人手把手教他修剪枯枝,骂他“蠢货,这株要斜切,不是直口”。
  想起老人蹲在田垄边,枯瘦的手指拨开泥土,检查湿度:三滴灵肥兑一桶水,多了烧叶……
  还有那些骂声,再也听不到了。
  想起那句:来不及收你为徒了……
  林长生蹲下身,拿出三支香,点燃后小心翼翼插进土里。
  然后,在袅袅香烟缭绕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长老,您教我的那些,我都记着,我也把那封,按照您的要求交到了柳前辈手里。”
  就在林长生说话之时,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林长生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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