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攻心为上,残党内部发生哗变,不费一兵一卒解救人质
洛清晚踢开脚边的一截断树杈子。
树杈子砸在烂泥坑里,溅起一片黄泥水。
水点子甩在春桃的黑裤腿上。
春桃也顾不上擦,只管端着冲锋枪,两眼死死盯着山底下。
山沟里头的枪声跟崩豆子似的,响成了一锅粥。
东洋特务和土匪杀红了眼,残肢断臂飞得满地都是。
一股子浓烈的血腥气混着硝烟味,顺着冷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呛得人喉咙发紧。
洛清晚伸手在兜里摸了摸,摸出半块有些化了的薄荷糖。
糖纸发黏,她用指甲费劲地抠开。
把糖块塞进嘴里,舌尖顶着糖块打了个转。
“狗咬狗,一嘴毛。”
她冷哼了一声,拿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沾着的细雨珠子。
“大兵,底下差不多快没动静了。”
霍霆霄正蹲在旁边的一块青石板上。
他手里攥着把磨得发亮的马刀,刀背在石头棱上一下一下地刮着。
发出“哧啦、哧啦”的刺耳声。
“这帮废物,连几百个小鬼子都收拾不干净。”
他粗糙的大拇指在鼻子底下横着蹭了一下。
蹭掉一挂刚流出来的清鼻涕。
顺手在军装的大腿侧面抹了抹,留下一道黏糊的白印子。
“林副官!”
霍霆霄扯着嗓子大吼。
震得旁边的枯树叶子簌簌往下掉。
“第一师的人都特么睡着了?给老子把包围圈扎紧了!”
“连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林副官缩在后头的一个土坑里。
他身上那件白衬衫早就成了泥猴装,到处是黑乎乎的斑点。
“得咧少帅!弟兄们早把枪管子擦热乎了,就等您下令呢!”
林副官连滚带爬地从坑里翻出来。
脚底下一滑,险些摔个大马趴。
他稳住身子,挥舞着手里的盒子炮。
“第一师!上刺刀!跟老子冲!”
漫山遍野的枯草丛里,瞬间站起密密麻麻的霍家军。
雪亮的刺刀在微弱的月光下连成了一片寒林。
喊杀声震天响,像是一阵黑色的狂风,直接从半山腰卷了下去。
底下那些还在火拼的残兵败将,彻底傻了眼。
那个独眼土匪肩膀上中了一枪,血把半边破棉袄都染黑了。
他举着把空了弹匣的驳壳枪,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完了……全他娘的完了……”
他看着四周黑压压涌上来的正规军。
手一抖,枪“当啷”一声掉在铁轨上。
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带血的泥巴地里。
那些东洋特务也没好到哪去。
冲锋枪的子弹早就打光了。
几个人背靠背缩在卡车轮胎后头。
看着四面八方逼近的刺刀,眼底全是对死亡的恐惧。
霍霆霄大步流星地走下山坡。
军靴踩在碎石子和残肢断臂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他手里提着马刀,刀尖斜指着地面。
“把枪都给老子放下!”
他一声怒吼,声如洪钟。
“谁敢再动一下手指头,老子剁碎了他喂野狗!”
剩下的一百多号土匪和十几个活着的特务,齐刷刷地把手举过了头顶。
兵器扔了一地,发出稀里哗啦的撞击声。
没人敢喘大气。
洛清晚慢吞吞地走下来。
她风衣下摆沾满了臭泥浆,走起路来有些沉。
春桃和夏荷一左一右护着她。
两人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稳稳端在胸前。
枪口冒着还没散尽的白烟。
洛清晚走到那个独眼土匪跟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比这隆冬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蠢货。”
她吐出嘴里没化完的薄荷糖渣子。
白色的糖渣砸在独眼土匪的手背上。
“东洋人给的骨头香吗?”
“老娘给你们机会活命,你们非要来找死。”
独眼土匪吓得连连磕头。
脑门在铁轨旁边的硬石头上磕得砰砰作响,磕破了皮。
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糊住了那只完好的眼睛。
“夫人饶命!洛姑奶奶饶命啊!”
“我们是被杨胡子这王八蛋给骗了!我们不知道车上绑了炸药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骚臭味从裤裆底下散开。
洛清晚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拿手背掩住鼻子。
“把他们全绑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霍霆霄。
“那个杨胡子呢?挖地三尺也得把他找出来。”
林副官领着两个大兵,拖死狗一样从烂泥堆里拖出个人来。
正是被五花大绑的杨胡子。
他脸上糊满了黑泥和马粪,嘴里塞着的那把干草还没吐出来。
“少帅,夫人,这孙子在这儿呢。”
林副官一脚踹在杨胡子的屁股上。
杨胡子痛得闷哼一声,在泥水里滚了半圈。
他死命把嘴里的干草吐出来。
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酸水。
“霍霆霄!你这叫胜之不武!”
杨胡子梗着脖子,大声叫骂。
“有种你跟我单挑!靠女人玩阴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霍霆霄一听,气极反笑。
他走到杨胡子跟前。
大皮靴直接踩在杨胡子的脸颊上。
用力一碾。
“老子就是靠媳妇,你特么管得着吗?”
他弯下腰,大脸凑近杨胡子。
满嘴的大蒜味和旱烟味喷在杨胡子脸上。
“兵不厌诈,这道理你舅舅没教过你?”
“哦,忘了,你舅舅现在只有一条胳膊,连饭都吃不稳了。”
霍霆霄直起身。
“林副官,把这孙子吊在城门口。”
“让他吹三天三夜的冷风,看看他那嘴还有多硬。”
“得咧!”
林副官一把薅住杨胡子的头发,往后拖去。
不远处的一块大青石后面。
胖公使和法国参赞正缩在一起打哆嗦。
他们身上的名贵呢子燕尾服全成了破布条。
沾满了烂泥和各种不可名状的污物。
两个人脸色惨白,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看到洛清晚走过来,胖公使连滚带爬地迎上前。
他膝盖磕在石头上,连疼都感觉不到。
“洛小姐!洛大善人!”
他一把抱住洛清晚的军靴。
眼泪鼻涕全抹在靴面的黄泥上。
“多谢您救命!多谢您大发慈悲!”
“我们……我们刚才说好的条件,全算数!”
洛清晚一脚把他踢开。
力道不大,但胖公使还是顺势倒在地上,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全算数?”
洛清晚冷笑。
她从兜里掏出一叠沾着水汽的羊皮纸文件。
那是刚才让这俩洋人画押的转让书。
“参赞先生,字可是你们亲手签的。”
“明天太阳下山前,我要看到南城周边所有港口的移交文书。”
她把羊皮纸在手里拍得啪啪响。
“要是少了一个字。”
“我就把你们被土匪绑在车顶上尿裤子的照片,发遍全欧洲的报纸。”
胖公使和法国参赞脸皮猛地一抽。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大英帝国和法兰西的外交官,成了土匪的尿裤子囚犯。
这丑闻要是传出去,他们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给!一定给!”
法国参赞大口喘气,胸口像破风箱一样起伏。
“洛小姐,您就是南城的王,我们绝不敢反悔!”
洛清晚收起羊皮纸。
“春桃,找辆卡车,把这二位爷送回领事馆。”
“记得路上走慢点,别颠坏了洋大人金贵的身子。”
她故意在“金贵”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春桃咧开大嘴笑,露出一排大牙。
“好嘞大小姐!我保证让他们坐得舒舒服服的!”
她像拎小鸡一样,一手一个,揪着两个洋大人的领子就往卡车那边走。
满山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
霍家军开始打扫战场,收集缴获的枪支弹药。
残破的火车头还在往外冒着黑烟。
刺鼻的焦糊味久久不散。
洛清晚站在风口里。
她脱下手套,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指头。
“大兵。”
她轻声喊。
霍霆霄大步走过来,把那件厚重的熊皮大衣又裹在了她身上。
“媳妇,这回总算干净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
大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拍起一层细灰。
“东洋人的暗桩拔了,洋人的把柄也捏住了。”
“老子总算能回去好好抱抱我那两个大胖娃娃了。”
洛清晚没吭声。
她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夜空。
心里那股子不安,却没有半点消散的意思。
“没成想,咱们把局做得这么死,南京那边还是沉不住气了。”
她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霍霆霄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啥意思?”
他挠了挠头皮,有点转不过弯来。
“林副官刚才送来的电报,你没听明白?”
洛清晚转头看着他,眼神冷幽幽的。
“大总统要亲自来南城视察兵工厂。”
“你真以为他是来慰问咱们的?”
霍霆霄皱起眉头。
眉心的川字纹挤得死紧。
“老头子不是刚给咱们发了特等大勋章吗?”
“怎么,他想卸磨杀驴?”
洛清晚冷笑。
她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
“咱们在南城只手遮天,钱袋子比国库还鼓,枪杆子比中央军还硬。”
“他要是能睡得着觉,他就不是大总统了。”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空气。
“这兵不血刃救下洋公使,挫败东洋人的功劳。”
“在大总统眼里,不是功,是催命符。”
霍霆霄咬牙切齿。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奶奶的。”
“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他坐在南京城里打算盘。”
他一把抓住洛清晚的肩膀。
“媳妇,怕个鸟!”
“大不了老子带兵把南城封了,他敢来,老子让他有去无回!”
“闭嘴。”
洛清晚瞪了他一眼。
“造反?你这三十万兵吃什么?喝什么?”
“刚过上两天安生日子,你想让老百姓跟着你一块陪葬?”
她拍开霍霆霄的手。
“既然他要来视察。”
“那咱们就好好给他准备一出大戏。”
洛清晚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的算计。
“我要让他看看,这南城的新式兵工厂里,造的到底是什么吃人的怪兽。”
就在两人商议的时候。
一辆军用吉普车从山下疯狂地开上来。
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二哥洛砚舟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跳下来。
他金丝眼镜都歪了,一边的镜腿挂在耳朵上。
身上那件整洁的西装满是褶皱。
“晚晚!小霍!”
他嗓门都劈了,大口喘着粗气。
“快!快回城!”
洛砚舟跑到他们跟前,一把抓住洛清晚的胳膊。
“大总统的专列,根本不是明天早上到!”
他大口咽着唾沫,眼底全是惊恐。
“他们瞒天过海,专列提前了十二个小时!”
“现在已经到了南城南站了!”
“而且……”
洛砚舟声音发抖,四下看了一眼。
“而且跟着大总统来的,不是仪仗队。”
“是整整一个师的中央军精锐近卫营!”
“他们已经把咱们洛家老宅和大帅府给围死了!”
霍霆霄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
像个闷雷直接炸开了。
“操!”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勃朗宁。
“这老狐狸,真特么来抄家了!”
洛清晚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她一把推开霍霆霄。
“上车!”
她大吼一声。
“立刻回城!”
这太平日子。
果然连一晚上都过不安稳。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72649/72649306/64509042.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