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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霍霆霄准备出兵,洛清晚却拦住他:我有个更绝的办法


铁皮门冰凉。

生锈的铁把手刮破了洛清晚的手心。

血珠子冒出来,混着黑乎乎的铁锈,黏糊糊的。

她没顾上疼。

把带血的手指头在裤腿上随便蹭了两下。

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脏印子。

洛清晚双手扒住车厢尾部的铁钩子。

胳膊上猛地一使劲。

军靴在铁轮毂上蹬了一下,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整个人像只野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上了车厢连接处。

冷风呼呼地刮,顺着领口直往脖子里灌。

她缩了缩脖子,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车厢门是从外头挂了把大铁锁。

洛清晚拔出腰间的匕首。

刀尖顺着锁眼插进去,用力一别。

“咔吧。”

锁簧生锈了,脆得很,直接被她别断了。

她把死沉的铁锁摘下来,轻轻放在脚边的烂泥板上。

没发出一丁点动静。

推开一条门缝。

一股子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像发酵了半个月的烂苹果,混着老鼠尿的骚气。

熏得洛清晚胃里一阵翻腾。

她赶紧拿手背捂住鼻子。

手背上的泥水蹭在鼻尖上,弄得满脸都是沙子。

车厢里黑漆漆的。

借着外头透进来的微弱雪光。

她看见里头堆得满满当当的木头箱子。

木头箱子上全缠着红蓝两色的电线。

像一团乱麻。

“滴答……滴答……”

最中间的一个大木箱子上,绑着个老式的机械定时器。

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洛清晚猫着腰钻进去。

脚底下踩到一块烂木板,“嘎吱”响了一声。

她赶紧停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了十来秒,外头的土匪没动静。

她这才一步步摸到那个定时器跟前。

凑近了一瞧。

定时器上的指针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

玻璃罩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洛清晚从兜里摸出那个小手电筒。

不敢开大亮,只用手捂着灯头,漏出一丝微光。

光柱打在线槽上。

红的,蓝的,黑的。

三根线缠在一起,上头还沾着不知道哪来的黏糊油渍。

这帮东洋人,真成。

搞个炸弹还弄得这么花里胡哨。

洛清晚咬着下唇,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汗水顺着眉毛往下淌,蛰得眼睛生疼。

她不敢眨眼。

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前世在金三角拆雷的法子。

这种液体炸药,通常走的是反向回路。

红线是掩护,蓝线才是底火。

她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激得她直想咳嗽。

硬生生憋回去了。

匕首的刀刃贴在那根沾满油污的蓝线上。

手心里的汗把刀柄都弄滑了。

她手指头死死捏紧。

猛地往下一划。

“哧。”

蓝线断成两截。

铜丝露在外面,闪过一丝微弱的电火花。

定时器上的“滴答”声。

戛然而止。

指针停在了三分钟的位置。

洛清晚长出了一口气。

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脏木箱子上。

木箱子硌得她大腿生疼。

她拿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泥水。

“他娘的,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她低声骂了一句,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砸在车厢的铁皮地板上。

她站起身,顺着原路翻出车厢。

一落地,军靴踩进烂泥坑里。

泥水溅起半米高,糊了她一裤腿。

春桃正趴在枯草堆里,急得直啃指甲盖。

指甲里全是黑泥,她也顾不上。

一见洛清晚囫囵个儿地回来。

春桃大嘴一咧,差点哭出声。

“大小姐!您可算出来了!里头没炸?”

“炸个屁,线让我掐了。”

洛清晚喘着粗气。

“赶紧走,去前面找霍霆霄。”

两人猫着腰,顺着铁路边的臭水沟往前摸。

水沟里的死水冻了一层薄冰。

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前面的空地上。

杨胡子还在那儿跳着脚骂娘。

他手里的洋刀已经把那个胖公使的耳朵划了道口子。

鲜血顺着公使的胖脸往下流,糊在白衬衫上。

公使哭得像个杀猪的,尿骚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霍霆霄!你个缩头乌龟!”

杨胡子扯着破锣嗓子喊。

“还有两分钟!老子就剁了他的猪爪子!”

霍霆霄躲在青石板后头。

他嘴里嚼着根干草棍,嚼得稀巴烂。

“这孙子,真以为老子怕他。”

他把草棍吐在地上,用鞋底子狠狠碾了碾。

林副官缩在旁边,冻得直流清鼻涕。

他吸溜了一下。

“少帅,咱还不开枪?那洋大人瞧着快不行了。”

“让他多尿两壶,长长记性。”

霍霆霄冷哼了一声。

突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霍霆霄吓了一跳,反手就要拔刀。

“是我。”

洛清晚压着嗓子,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烂泥地里。

霍霆霄转头一看。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洛清晚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风衣上全是臭水沟里的烂泥,散发着一股子死蛤蟆味儿。

“媳妇!你咋弄成这副鬼样子?”

他心疼得直抽抽。

粗糙的大手赶紧去擦她脸上的泥。

“别碰,脏死了。”

洛清晚偏头躲开他的手。

“后头的炸药我拆了。”

霍霆霄一愣,随即眼里爆出一团狂喜的亮光。

“拆了?!真拆了?!”

他激动得一把抱住洛清晚,狠狠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

留下一脸的口水。

“媳妇,你真特么是老子的活菩萨!”

霍霆霄猛地转过头。

那双眼睛在黑夜里像饿狼一样,冒着绿光。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那把勃朗宁。

“林副官!”

他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地吼。

“去后头传令!”

“让炮兵连把迫击炮给老子架起来!”

“机枪连的弟兄上刺刀!”

林副官听了,精神一振。

抹了把鼻涕,大嘴咧开。

“得咧!少帅!就等您这句话了!”

“老子今晚要把这帮土匪炸成肉渣子!”

霍霆霄眼里满是嗜血的疯狂。

“连那节破火车一起给老子轰了!”

“我看他们还拿什么威胁老子!”

他刚想站起身。

洛清晚一把薅住他的军装后领子。

猛地往下拽。

霍霆霄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跌坐回泥水坑里。

水花溅了他一头一脸。

“哎哟!媳妇你干嘛!”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嘴里还吃进去了半根烂草叶。

“你猪脑子啊?”

洛清晚压低声音骂。

“炸火车?你真想跟洋人开战?”

“那车上绑着的是英国公使和法国参赞!”

“你几炮下去,他们全得变成碎肉!”

霍霆霄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变碎肉怎么了?这帮洋鬼子平时在南城作威作福。”

“今天落到土匪手里,死了也是活该!”

他啐了一口唾沫。

“大不了老子把这帮土匪全宰了,给他们报仇。”

“谁知道是老子开的炮?”

洛清晚气得想拿枪把砸他的大脑袋。

“你当洋人的军舰是摆设?”

她手指头戳在霍霆霄硬邦邦的胸口上。

戳得他胸肌直打颤。

“明天一早,只要这几个洋大人没囫囵个儿地走回领事馆。”

“英国人的军舰就能直接封死长江口!”

“到时候南城的煤炭、粮食全运不进来。”

“你那三十万大军吃西北风去?”

霍霆霄被戳得没脾气了。

他挠了挠头皮,头皮屑直往下掉。

“那你说咋办?炸药都拆了,难不成还干看着他们嚣张?”

“老子这大元帅的脸往哪放?”

林副官在旁边插嘴。

“就是啊夫人,大帅还在家里等着好消息呢。”

“闭嘴!”

洛清晚横了他一眼。

林副官吓得赶紧捂住嘴,往后缩了缩。

“这帮土匪为什么来劫车?”

洛清晚看着前面那帮咋咋呼呼的乌合之众。

“杨胡子是杨虎臣的外甥,他是来寻仇的。”

“可底下那帮小喽啰呢?他们图什么?”

霍霆霄愣了一下。

“图钱呗。这帮有奶就是娘的货色。”

“对。”

洛清晚冷笑了一声。

“他们图钱。”

“东洋人给了他们几箱大黄鱼,让他们来卖命。”

“可要是他们知道,东洋人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呢?”

霍霆霄眼睛一瞪。

“啥意思?”

洛清晚从兜里摸出那块半干的薄荷糖。

扔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我刚才拆炸药的时候看过了。”

“那个定时炸弹,根本没有远程遥控。”

“只要时间一到,整列火车连同周围的一百米,全得炸上天。”

她看着霍霆霄。

“东洋人把时间定在了半小时后。”

“也就是说,不管杨胡子拿没拿到地契。”

“他们这帮土匪,还有咱们,全都在东洋人的死亡名单上。”

霍霆霄听完,后背上猛地窜起一股子凉气。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牙缝里漏风。

“他奶奶的,这帮东洋矮子,心肠真黑啊。”

“他们是想让土匪和咱们同归于尽,顺便弄死洋大人。”

“一石三鸟啊!”

洛清晚拍了拍手上的泥沙。

“所以,咱们不能开枪。”

“一开枪,土匪急了,真把洋人抹了脖子,咱们照样得背黑锅。”

“那咋办?”

霍霆霄急得直搓手,手心里的泥都被搓成了泥条。

“老子总不能下去跟他们磕头讲道理吧?”

洛清晚扯起红唇。

眼底闪过一丝极度阴损的光芒。

“讲道理?老娘从来不跟死人讲道理。”

她转头看着林副官。

“林副官,去把咱们拉物资的卡车上的铁皮大喇叭全拆下来。”

“给我架在半山腰上。”

林副官一头雾水。

“夫人,拿喇叭干啥?给他们唱戏啊?”

“唱戏?”

洛清晚笑了一声。

“对,唱一出攻心计。”

她指着山底下那些冻得直哆嗦的土匪。

“土匪也是人,也怕死。”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拼命保护的洋主子,其实早就把他们卖了。”

霍霆霄一拍大腿。

拍起一阵枯草屑。

“我懂了!媳妇,你这是要挑拨离间!”

“让他们狗咬狗!”

洛清晚站起身。

夜风吹着她沾满泥水的衣服,有些发冷。

“去办。动作要快。”

“老娘有个更绝的办法。”

“我要让杨胡子这帮人,自己跪着把洋大人给咱们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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