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斋 > 作死后死遁,全宗门都想狠狠弄我 > 第284章 回家

第284章 回家


宋杳说不出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沈却山是种什么感觉。

原以为她做了那种事,两人见面怎么也得你死我活。

眼下确实你死我活。

她快死了,被他救活。

像之前无数次摔进他院子里那样。

一闭眼,再一睁眼,就能变得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

像一个神秘刷新场所。

但这回大师兄显然没能完完全全治好她。

她浑身还是痛,喉咙里还是在冒血。

封印回归原位,却还是在惩罚般产生后遗症,令她灵力无法凝聚,四肢无力。

但好歹是死不掉了。

她咽下一口血,问了个蠢问题:“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杳。”

沈却山很少叫她名字,一般张口就是滚出去。

眼下在这种地方听到,竟稍有点亲切。

殿内寒意愈发刺骨,梁柱缝隙垂落细碎冰棱。

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有细雪从殿顶簌簌飘下,落在未干的血渍上,融开点点暗色湿痕,冷意顺着衣摆往骨头缝里钻。

托着她的人指尖冰凉,素来平静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挣扎,瞳孔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脑中冲撞撕扯。

沈却山问:“我给你的印章呢?”

宋杳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咳着血伸进芥子袋里翻,边翻边说:“他们说你去地境找我了,你怎么一直不回来?你怎么会从那儿出来?千凰大妖呢?”

一连串的问题往外蹦,沈却山显然没办法回答她,眉头蹙得更紧,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

她摸了半天总算摸出那枚小小的印章,递过去:“你哪里不舒服?你也要死了吗?”

沈却山仍旧不回答,垂眸,微微发抖着的指腹在印章表面轻轻拂过。

淡白光纹一闪而过,印章骤然化作一柄莹白短匕。

他眼瞳颤得更厉害,下颌线绷得死紧,像有股力量死死扼住他的喉咙,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尽全力。

“千凰大妖死了。”

他道,“宋杳,杀了我。”

“......”

宋杳脑子本就不是很清醒,迟钝地消化了下这几个字,跟前人突然头一垂,朝着她的方向倒过来。

她跪坐在地,堪堪抱住他:“沈却山,你......”

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完,大师兄垂落在身侧的冰冷手掌突然抬起,按在她腰上收紧。

他在下一瞬又抬起头来,那张素来清冷淡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抹恶劣弧度,反客为主地将她拖进怀里,语调熟稔又慵懒:“杳杳,好久不见。”

胸口骤然一阵锐痛。

动作猛地顿住。

他低头,看见怀中人儿的手正握着那柄白玉匕首,刃身整个没入他心口。

偏她似乎还觉得不够,慢悠悠将匕首转了一圈,用堪称无辜的眼神看他:“这样可以吗?还要再来几下吗?”

他一僵,脸色瞬白几分,反倒低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发顶,无奈又纵容:“还是一点都不乖。”

“本来还备了些你喜欢的好东西,想叫你也尝尝。”

他将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看来只能等下回了。”

话音消散瞬间,他身形如碎光般寸寸消散,化作漫天莹白光点,融进飘落的细雪里。

紧接着,整座大殿开始剧烈震颤。

高梁下坠,墙壁皲裂脱落,地面寸寸塌陷,连带着外头也跟着崩塌。

翻涌的黑雾、连绵的殿宇、无处不在尖啸着的怨灵,全都像被揉碎的画纸,飞速消融褪去。

砖石坠落的轰鸣里,那柄白玉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宋杳捡起,看着上面逐渐变淡的血迹,周遭天旋地转,光影剧烈变幻。

不过眨眼工夫,坍塌大殿与漫天飞雪一起消失得一干二净。

妖境破了。

风呼呼吹过,带着刺人的冷意。

她坐在杂草堆里发怔,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匆匆而来。

有人走到她跟前,阴影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笼在其中,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难言的重量。

宋杳恍惚抬头,撞进谢昼沉得发黑的眼底。

弄成这样,四师弟这个小气鬼怕是又要生气了。

她收好匕首,朝他伸出沾满灰和血迹的手,哼哼唧唧耍赖:“我好疼啊四师弟,抱我回家行不行?”

四师弟漆黑的眼眸盯了她好一会儿,才俯身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说:“好,回家。”

-

宋杳在哪都能睡。

一靠进四师弟怀里,那更是瞬间失去意识。

她从来没这么难受过,也从来没这么痛过。

昏过去也觉得恍恍惚惚,整个人烫得厉害,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难受着难受着,蜷缩了一会儿,有人用灵力笼住她,将她的不适稍稍抚平。

又有人拿针扎她的脑袋。

应该是针灸。

她不喜欢针灸,瘪着嘴挣扎两下,又不知被谁抱进怀里轻轻哄着,说一些温温柔柔,但是她听不清的话。

像小时候在孤儿院生了一场大病,哭着说看到爸爸妈妈来接她,院长也是这样抱着她哄她,说爸爸妈妈希望我们杳杳留下来。

针灸完,吃了不知道多少颗丹药,不知道被多少灵力浸润,折磨人的疼痛总算彻底消减下去。

她想睁眼,脑子却仍旧很沉,身子也重,半点动弹不得,只能半梦半醒地躺着。

迷迷糊糊间她想到沈却山。

大师兄面对外人一向是温和平静的,面对她一向是冷漠寡淡的。

一般是她叽里咕噜说一些挑衅他的话,然后被他直接从悬崖上扔下去。

但在妖境里,他却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也被抽了情丝,跟温棠一样发疯了吗?

不对。

这好像不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

很早之前有一回,她跟踪大师兄去他最大的那家挽春楼,想瞧瞧能不能从他的产业下手,给他来个致命一击。

结果刚跟进去便迷了路。

那挽春楼是整个天枢境中首屈一指的销金窟,地界极广,自成一城,到了夜里也亮如白昼,像一座拔地而起的鬼城。

来来往往皆是一掷千金的世家子弟与商贾巨贾,歇脚寻情报的修士自然也不少,真金白银砸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是把奢靡二字刻进砖瓦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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