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信件
眼见陈蔚与萧韫真好似说完了话,转身就要走的时候,他扯着嗓子有些紧张的喊道:“公子!我,我……”
“怎么了?”萧韫真的眼神挪到他身上,淡淡问道。
“我能干重活,我可不可以留下来帮忙!”他望向萧韫真的视线中充满热烈与希冀。
王鹤棠幽幽的抬起眼,直勾勾的盯着三花,不受控制的暗暗忖量着他,心中莫名浮现几分不耐。
仿若一头挂了彩的狼为了守护自己的领地,对外又再次竖起了警戒。
三花感受到了这股敏锐的视线,不由朝四周望去,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哪里有人盯着他。
萧韫真打量着三花,“你要是不怕,就随你。”
三花猛的点头,“我当然不怕!”
萧韫真淡淡一笑,并未反驳他。
她将陈蔚带上来的包袱放在他手里,里头有陈蔚准备的金创药与绷带,“那你帮小棠换个药吧。”
“呃……”三花没有做过这类型的事情,有点担心自己下手没轻没重。
不过既然是公子的吩咐……他回头看了看靠在墙中一直沉默着的王鹤棠,迎着头皮应下,“我这就换!”
萧韫真转身经过王鹤棠时,忽感腕上一紧。
她循着方向望去,王鹤棠是头也不抬的牢牢锁住她。
他掌心的炙热透过薄衫,不疾不徐的钻入萧韫真的手腕。
三花对王鹤棠这番逾越了主仆的举动大为震惊,他的双目瞪得像铜铃,王鹤棠……王鹤棠这是要在做什么!那可是萧大人!
萧韫真眉头一紧,除了家人外,她分外不习惯他人如此亲近自己。
她从鼻息间淡淡呼出一口气,“你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王鹤棠手中的力道松了松,默不作声的放开了手,摇摇头。
萧韫真看他受了伤,也不欲与他计较。
正巧有大夫朝这边走来,萧韫真将大夫招了过来,“你要是不放心三花,就让大夫替你换药吧。”
她没等王鹤棠的回应就迈开了脚步,走到一处还算是清净的地方,将竹筒里的信件展开。
迅速的扫了一眼。
容昭一直派人暗中盯着东丘寺,发现除了净聪大师外,冷鹰司还有好些人均分布在东丘寺各处,不过大多精锐应该都在春猎那次折损了。
而姜归锦父子自从第一次逃进东丘寺后就再未现身过。
更重要的是……
皇帝目前竟又再次陷入了昏迷,皇后本来想将此事压下,结果没想到皇帝一连昏迷了好几日都未曾醒来,一来二去的此事自然被臣子们猜到。
这个消息很快留到民间,本就因边关战事而惶惶不可终日的平头百姓们听到此事后更是两眼一黑,总是害怕敌军真的打到尧京。
萧韫真合上书信,耳边远远传来叹气声。
城墙四周兜了好几圈的李博望着暮色的天际,“东厥能攻入庆州,说明棉州已经失守。”他的有些凄凉的目光落在萧韫真身上,“萧大人,这样算来,棉州最多撑了三日就撑不住了,快到我连任何消息都没收到。”
他开始后悔起自己的大意,后悔自己不懂得居安思危,假设早早就在外设置探马,何至于如此被动。
“我们……我们庆州撑了七日,大概还能继续撑下去的吧?”
棉州是东北方向的边境城市,攻破了它,自然就能往里继续攻进下一个。
庆州恰恰就是在棉州的后方。
更何况皇帝陷入昏睡,容昭给她的消息里根本没有提到庆州,由此能推测一周前发出的救援,也许……根本没有被送到皇帝的手中。
这是最坏的结果。
萧韫真安静的望向李博,战争刀剑无眼瞬息万变,她又能保证什么呢。
可守城除了要有策略还得有坚韧不摧的心志,她走近李博,锋利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冰冷的划过他的每一寸肌肤。
用仅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道:“李大人身为一州长官,这句话在本官这儿说也就罢了,你可千万不要将自己的懦弱公然示众。”萧韫真挑了挑眉,将“懦弱”二字咬得极重,盯着他颤动的双眼冷声道:“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本官撑到援军到来。否则将士们失去士气,也许大人就要离阴曹地府不远了。你是想多活久一些,还是非要给自己定好期限算好日子,然后赴死?”
她身上外放出来的震慑力,让李博浑身冒起了冷汗。
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洞穿,然后再撕成一片一片。
李博咽下心中的惊惧,不敢直视萧韫真凌厉的眼神。
此番的被动本就有他几分责任在,他顿时明白过来,自己是最没有资格说出那些话的人。
“是、是、大人教训得是。”
萧韫真不再看他,拂袖而去。
到营房里拿起笔墨,给容昭写下回信。
让容昭将庆州被东厥围困的事情散布全京城,让有心人想压也压不住。
夜幕降临,萧韫真寻到了正在帮助士兵们挖拦坑的三花,将装在竹筒里的信件交给他,让他回趟府,务必将此物交给陈蔚。
“你只需将此物交给阿蔚即可,她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好嘞!”
三花掂了掂这个被烛泪封起了开口的玩意儿,有些奇怪这里面装着什么,不过既然是萧韫真的吩咐,他就一定竭力去完成。
萧韫真并不担心陈蔚会将这个信件扣下,陈蔚心思细腻,多少也猜出信件的内容与如今的战事有关,庆州被攻城,没有人会不想从这里出去,包括她。
哪怕陈蔚日后要告知萧聿这件事情,也对大局毫无影响,萧韫真更是无所谓。
反正她的疯狂,萧聿已经见识过,而且不止一次, 双方早就撕破了脸皮。
无论以后是什么光景,得有命出去才是重中之重。
疲倦的月色隐入云层中,整座黑蒙蒙宫城除了星星点点的烛火还在用力的燃烧之外,就仿佛是漂浮在虚空的一处隔绝世人的孤独岛屿。
皇帝的再次骤然倒下,太医院也还是诊断不出个所以然,院判出马之后也只说是皇帝壮年时期太过殚精竭虑不懂保养,所以现在年纪大了,一点小病小痛都会被无限放大。
暂时还未危及生命。
最后一句话才是朝臣最想知道的结果。
皇帝生了病之后,政事堂和六部的担子比以往更重了。
好在这两日他偶有清醒,状态也在慢慢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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