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女儿身
入夜,客栈的厢房传出细小的哗啦水声。
萧韫真今日外巡时,还与当地百姓一齐下田播种。
被洪水淹过的农田肥沃性并不高,没有办法高产粮食,只好先种些生长周期较为短的绿叶菜。
一来二去的衣裳不免沾上尘泥。
回了客栈后就让小二哥准备浴桶烧了水,关起门独自享受这难得的轻松。
氤氲的水雾弥漫于有些昏暗的房间内,萧韫真乌黑浓密的秀发披了满肩,平日里总往外冒着冷气的俊秀五官在升腾的水汽中绽放出丝丝妖艳。
一个轻挑的笑声从窗缝外传来,萧韫真霍然睁开眼,扯过架上的袍子自浴桶中飞身而出。
待落定之时她已顺手打了个结,袍子勉强遮住该掩盖的部位。
她的秀发湿漉漉的垂下,眸中的凛冽分毫不减。
她方才居然没有感受到任何陌生的内息,说明此人能很好的隐藏,这样的情况下来人的武力起码与萧韫真持平。
果然,一阵劲风从本就有些松垮的窗扇破开,随之而来的一道白影速度极快的窜了进来。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起眼前的美人,眼里划过阵阵惊艳。
“怎么是你。”
萧韫真冷冷的望着这个对她来说并不陌生的人。
“吾竟不知北周的萧大人原来还是个美娇娘。”澹台岳的视线赤裸裸的在萧韫真身上打转,向她走近了两步,“而且萧大人的武功居然如此高强,平日里隐藏之深……恐怕连北周的皇帝也不知道吧。”
未干的水滴顺着她的发梢逐渐打湿这件宽大的袍子。
萧韫真笑了笑,几丝难得的风情从上扬的嘴角流出,“看来十四皇子很是受宠啊,这身功力进步得如此神速,这才几个月呀,教主夫人之位还没捂热吧,柳梧蔓……竟也舍得放你出来?”
澹台岳的武功在短时间内进步得如此神速,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柳梧蔓爱他爱得不得了,对他倾囊相授。
不过澹台岳的底子不好,一下子接受那么多不属于自己的真气内息,若是不加以控制,随时有暴体的可能。
看他如此青白的面色就可知一二。
澹台岳眼神闪了闪,听到别人提及柳梧蔓时脸上笑意微僵。
“出来散散心有何不可?吾听闻丰县来了个萧大人,这不是专程赶来看一看嘛。”
“专程来看我?在下好大的面子,竟能请得动万白教如今最为受宠的澹台公子。在下实在惶恐。”
“你给我闭嘴!”
澹台岳本意是想来落井下石一番,谁能料到萧韫真才是隐藏得最深的那一个王牌。
而她句句不离柳梧蔓,澹台岳埋在胸中的羞耻喷薄而出,向萧韫真展开阵阵杀招。
此举正中萧韫真下怀,她就是要激怒澹台岳,让他体内的真气暴走,她虽没把握能够杀死他,但起码能重伤他。
澹台岳一下子知道了她的两个秘密,让他留在这个世上于萧韫真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旗鼓相当的缠斗在这方小小的房间里沉默的展开。
几番杀招交错,萧韫真寻着间隙拔开架上的长剑向澹台岳挥去。
在坊间集市买了些日常物什的王鹤棠回到客栈,在一楼同正在打瞌睡的小二哥要了些酒想要回房喝。
刚刚走近阶梯就隐隐听见了冷兵器专属的碰撞声。
他还当是哪位江湖侠客在这儿约战,结果看见了萧韫真的房内影子交错,击打声正是从那儿发出。
“不好。”
他放下酒壶,脚下一点,身轻似燕的跃上了廊外,破门而入。
萧韫真往掌中注入了十分的力朝澹台岳送去,两掌相对,两败俱伤。
柳梧蔓在江湖是一等一的高手,澹台岳也就是拥有柳梧蔓的真气,才勉强与萧韫真打成平手。
王鹤棠想也没想的就接过被逼退的女子。
萧韫真感到背后一暖,自己竟落入一个宽阔的胸膛。
王鹤棠低头瞧了眼怀中有些面熟的女子, 怔了下,心跳得有些厉害。
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
澹台岳更好不到哪里去,他狼狈的直起腰,擦去唇边的鲜血,狠戾的眸中隐隐闪过红光。
“阿棠,趁现在。”
怀中有些虚弱的嗓音传过王鹤棠的耳膜。
从震惊转过的王鹤堂点点头,迅速朝澹台岳击下杀招,澹台岳奋力格挡,接连喷出好几口鲜血。
他见敌不过二人,遂掷出手中长剑,朝窗外奋力一跳,消失在夜空中。
王鹤堂抱着萧韫真飞身躲过杀意甚浓的利器,可不知是他心神不稳还是别的什么,居然绊到了一旁的矮凳,紧接着二人双怼怼的扎进温度冷却的浴桶中。
哗啦的水浪巨响驱散了楼下小二哥的瞌睡虫,他记得那间房住的是个大人物,万万不可怠慢了。
于是急匆匆的来到二楼的楼道,涌出的凉水漫过了门槛,小二哥狐疑的看着这怪异的景象,上前一小步试探着喊道:“客官,您没事儿吧?”
萧韫真半干的发又被浸湿,被水浸润过的双眸看起来分外清亮多情,与他四目相对,王鹤棠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王鹤棠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牢牢抱住她,少年人偏高的体温严丝合缝的沁入她体内。
萧韫真推了他一下,应着外头的声音,“我没事,你忙你的去吧。”
她掌风一挥,将半掩的门猛的合上。
小二哥挠挠头,嘟囔了几句又回到帐台去了。
“阿棠,你的手松开。”萧韫真面色微青,又推了推他宽阔坚硬的胸膛。
凉意瘆人的清水勾勒出王鹤棠精瘦的肌肉线条,恍惚中他似乎感受到了紧紧贴在胸膛上的柔软起伏。
王鹤棠喉结微动,仿佛回魂一般放开对萧韫真的禁锢。
萧韫真身上的袍子本就松垮,入了水后更是往下掉。
王鹤棠方才抱着她的举动已属冒犯,此刻更是不敢往下多看一眼。
他白皙的面色升起难以消散的薄红,舌头像是打结一般半个字也说不出。
他第一次见到萧韫真时,对她的认知便是从画中走出的神仙哥哥。
萧哥哥萧哥哥的喊了这么多年,如今突然知晓萧韫真实为女儿身,这大概也许是他这十几年来最为震惊的一件事。
“你身上有伤,还是,还是不要在这里泡太久。”
“你先转过去。”萧韫真淡淡道。
王鹤棠听话的按照她的要求闭着眼转过身。
萧韫真有些懊恼,她从未想过会在今日被撞破女儿身。
该死的澹台岳。
不过她在刚才的打斗中朝他挥了把自制的万毒散,她的万毒散最大的作用便是引诱根基不稳的人真气窜动。
此毒无解,一旦被沾染上,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大约等到澹台岳哪天爆体而亡,这味毒就能随着他长眠于地。
他若想活着,那就只能寄希望于柳梧蔓身上,求她大发慈悲帮他自己平息乱窜动真气。
萧韫真扶着浴桶站起来,在交战中她也中了澹台岳的一掌,又在凉水中泡了这么久,猛的一下站起来脑袋着实有些眩晕。
“你还好吗。”王鹤棠眉头轻皱,萧韫真过于自强,什么都自己扛,也许真的难受她也不会说出来。
“我没事。”萧韫真有些烦躁,她最讨厌的就是事情完全失去原有的控制,比如刚才的一切。
也许是思绪太多,在跨出浴桶的那一刻居然脚下一滑,就要往后倒去。
王鹤棠一门心思系在她身上,眼睛虽然闭着,但是耳朵却是竖着。
又是一阵哗啦水声响起,他稳稳接住了萧韫真,别过头帮她拢了拢衣领。
“我不用你。”
萧韫真推开他,“没有你,我刚才也可以自己稳住。”
王鹤棠早就不是几年前与她初见的病秧子了,他体内的力量即使现在够不上萧韫真,但也不会就这样轻易被她推开。
他抓住萧韫真不断将他往外推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温声道:“你信我一次好不好,你就暂时让自己放松一次,好不好?”
萧韫真盯着他的眼眸,冷声道: “不好。”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倔强在坚定的眼里闪过,“你放我下来,不然你明天就马上给我滚回尧京。”
王鹤棠别过头叹了口气,抱着她到床榻上,用内力帮她烘干身上那件湿透的袍子。
萧韫真冷眼看着王鹤棠做的这些于她来说无谓的举动,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王鹤棠将她散落在颊边的长发别过耳后,扯过脚边的薄被帮她盖好。
“你好好休息。”
白鸽无声的潜入室内,停留在木桌上,咕咕的叫了两声,似乎是在提醒人类不要忘记它的存在。
王鹤棠脚步一凝,对上萧韫真重新睁开的眼。
他抓起鸽子解下细小的竹筒,递到萧韫真面前。
加上早上那封,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二封信了。
萧韫真细细阅读,面色凝重。
“昭娘姐说了什么?”王鹤棠问道。
萧韫真抬起头,眸中升起异色,一字一顿的说道:“姜家,覆灭了。”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73413/73413361/36064959.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