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被打碎的平静
“阿禾，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啊？”
夏知珩嘴里塞着一个鸡翅，腮帮子鼓鼓囊囊地问。
林晴禾夹筷子的手一顿，她抬头望着夏知珩清澈的眼眸，心里划过一丝纠结。
她和夏知珩有着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时间差，最保险的答案就是来到Z市以后学会的做饭。
但是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她不想再埋下一个谎言了。
林晴禾定了定神，在夏知珩的注视下，故作淡定地说：“一直都会啊。”
夏知珩嚼鸡翅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后又很快重新恢复咀嚼的动作。
他环视了一圈厨房里的设备，目光在略过烤箱的时候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烘焙......也是以前就会吗？”
白炽灯下，夏知珩的脸色很是苍白，白得如冬日落下的雪，毫无血色可言，很难不让人联想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林晴禾坐在他的对面，将他的状态全部拢进了眼底。
时间啊，真是刻薄，林晴禾近乎有些麻木地想。
如果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她一定不会这么快的撕破表面的平静。
细水长流是一个很美好的词，种种隐瞒和隔阂都可以在这个词之下被弱化锐利的棱角，直到在时间的长河中被冲刷得柔软又无害。
可是林晴禾清楚地知道了，他们没有时间了。
那天的系统播报之后，林晴禾和928发现，除了好感度面板之外，还出现了一块新的面板。
面板上只有五颗星，第一颗已经被点亮，而剩下的四颗还处于灰暗的状态。
928告诉她，这是代表任务完成进度的面板。
而当五颗星都点亮的时候......她就可以回家了。
928说，此类面板一旦开启，就代表任务完成进度已经开启，不可暂停，不可终止——
宿主在此世界的一切，都开始步入倒计时。
时间在此刻开始被量化，每一次的犹豫都会带来无法预知的消耗，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好好道别。
对面，夏知珩的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了淡淡的水汽，看着可怜又可爱。
他的眼神带上了祈求，仿佛愿意用自己全部的东西来换林晴禾口中一个他理想的答案。
欺骗也好，隐瞒也好，只要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他都愿意去相信，愿意去交换。
但他的想法终究还是落了空。
因为林晴禾从来不愿意去欺骗任何一个人。
喉咙滚了滚，林晴禾终究还是吐出了那个残忍的答案——
“嗯，一直都会。”
夏知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在他两世的记忆里，林晴禾都和这些技能毫无关系，他不是想说她不会，而是......
而是她不应该有机会去会。
无论是叶家的环境还是圣帝斯安繁杂的学业，都不该让她在这两方面如此熟练。
再次在Z市和林晴禾重逢，夏知珩总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从内里涌现出来的东西。
这些突然涌现的东西，对林晴禾来说如影随形，刻入骨髓。
自然到她仿佛每天都会接触，就好像她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生活在一个......夏知珩不知道的时空里。
这是夏知珩唯一一个想出来的答案，也是他最不想接受的答案。
他清楚地知道，能铸造这些的永远只有一个东西——
生长环境。
人格的塑造和碰撞总会频繁地发生在人的12岁至18岁，在这一段时间里，外在的环境会无时无刻地不影响着一个人。
在同一环境里成长的人，哪怕性格各有不同，但如果追溯到底，总能发现某些相似的东西，比如植物的根。
外界的事物会不断地影响着树干的生长，却影响不了最底下的根系。
那是由同一片土壤孕育出来的。
而林晴禾的根系，早在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经和已知的环境截然不同。
就像是从另一片土壤里移栽过来的。
在本应该塑造人格的时期，她的人格早已定型，平静而又温和。
这些在过去被忽略的细枝末节，在林晴禾离开的那段时间，被夏知珩不断地翻出来追溯和分析。
恐惧随着分析的深入而愈演愈烈，他却再也停不下脚步。
直到走到林晴禾面前。
指甲掐入手掌，重重地留下了白色的印子，夏知珩平日浅淡的笑意已经散了大半。
他静静地看着林晴禾，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出那份不安的来源。
今天晚上的林晴禾格外地果断，就好像已经想好了要抛弃些什么。
平日里，夏知珩最喜欢她果断的处事作风，现在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
夏知珩苦涩地闷笑了一声。
“阿禾。”他轻声唤了一句：“又是摄影展，又是晚餐，你应该......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吧。”
到了这一步，夏知珩不禁感叹起自己的愚笨。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阿禾向来心软，哪怕是要抛弃些什么东西，都会先将曾经未完成的遗憾补完。
两个人约好一起去看的摄影展，终究还是看到了。
至此，林晴禾和夏知珩之间的一笔一划，也两清了。
看到夏知珩强颜欢笑地面孔，林晴禾一愣。
不是，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夏知珩是联想到什么了啊？！！！
林晴禾大惊失色，急急忙忙地正要开口，话头却倏然被突然而来的铃声打断！
是夏知珩的手机。
微信电话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气中炸开，夏知珩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屏幕上的来电人——
叶驰野。
他现在没空管他。
从刚刚开始，夏知珩放在大腿上的手就不自觉地发着抖，压电话的时候，手点了两下才勉强点准屏幕上的选项，
他看都没看就抬手划了过去。
林晴禾看他挂电话的冷酷样子，以为对面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便也没多想。
她犹豫片刻，看着对面的人，道：
“夏知珩......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夏知珩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无害。
“什么事？”他笑着道。
林晴禾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夏知珩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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