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潘多拉魔盒
听到白嘉柠的问题，林晴禾沉默了。
她看着女生削瘦的面颊，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应该说什么呢？
说你不要放弃希望，说你要逃出来，说慢慢熬就好了。
可是这些话太空了。
而面前的人，说来说去，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孩。
你怎么能指望十六岁的小孩，去对抗一个醉酒赌博的成年人。
命运的轨迹在剧情的最开始就被人写下，白嘉柠不会知道，乃至于前半生她苦苦挣扎的命运，也只是纸上的寥寥几笔。
悲哀又可笑。
林晴禾抿了抿唇，她想帮吗？
她想帮的，因为林晴禾是唯一一个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这些所谓的束缚，白嘉柠是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杂草是她的表象，参天大树才是她的未来。
但林晴禾自己都被束缚着，何况去帮另外一个人。
小小的一间教室，被明暗交界处分割着，一人站在光下垂着头，一人坐在黑暗里仰着脑袋，灰暗的双眸透露出的希冀，似乎希望光里的人可以朝她伸出一只手。
而他们的中间，被名为“剧情”的线分割着。
“小禾，你想帮她吗？”
928洞悉到了林晴禾的想法，小心翼翼地问。
林晴禾在心里道：“想不想有什么用，我又不行。”
六年前随意改动男主命运线的苦头她已经吃到了，那次还只是男主之一。
现在是整个世界唯一的女主，林晴禾哪里还敢再碰。
“那如果...”928犹豫道：“要是排除这些因素，你还想帮吗？”
它想听林晴禾真实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928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林晴禾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
“我还是想的。”
无关乎其他，她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具有无限潜力的人，被困在这里。
哪怕是在原剧情里，白嘉柠到最后都没能获得完全属于她的未来。
在最开始，白嘉柠其实是为了脱离泥潭才和男主在一起，但是有时候，一步踏了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她的大半辈子都和各个男主在纠缠，曾经年少时写在愿望树下的愿望再也没有被人提及。
不知道为什么，林晴禾对那段剧情记得很清楚。
小小的白嘉柠站在大树下，万分虔诚地踮脚挂上了一个红绸缎。
而在那个红绸缎上，被人一字一句写下了——
我想当律师。
字迹歪歪斜斜且稚嫩，但是落笔很重，足以见到一颗赤忱的心。
所有的一切回到最开始，白嘉柠只是需要一只手，一只把她拽出来的手。
而林晴禾清楚地知道她有这个能力。
“那就去帮吧。”928认真道：“做你想做的就好。”
“想帮就能帮吗？”
“想帮就能帮。”
928很少向林晴禾许诺些什么，但是它这次说的格外郑重，让林晴禾还没有拿到确切的保证，就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勇气。
“你要给我兜底吗？”她开玩笑道。
“我可以。”
928确实一直是这么想的，虽然它现在还很弱小，虽然它现在只能利用世界法则来帮助小禾，但是它一定会成长的。
它一直都想成为能帮小禾兜底的系统。
“帮女主对你可能没有坏处。”
928透露了它能透露的最大程度，但是这些就够了。
“好。”林晴禾在心里点了点头。
林晴禾垂头看着白嘉柠，这一次她终于伸出手，穿过明暗的分割线，将她拽了起来。
“我可以帮你。”她说。
白嘉柠愣愣地抬起头。
上一世，直到这一世，白嘉柠和林晴禾总是在角落里偷偷望着对方。
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出于羡慕，她们就这样互相躲避了两世。
而现在，同样坚韧的两个女生，终于望进了对方的眼底。
“我...”
白嘉柠想说我没有想寻求你的帮助，但是她真的不想吗？
无数个夜晚，她真的没有期待过有人能把她拽出去吗？
现在这个人来了，她还要拒绝吗？
白嘉柠呆呆地和林晴禾对视着。
那双望着她的眼睛似乎有种别样的魔力，在那里面看到自己，竟然让白嘉柠获得了她无数次渴望的安稳感。
白嘉柠说不出拒绝的话。
潘多拉的魔盒再一次在她的面前展开，而她再一次受不住诱惑。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递出魔盒的人换了一个，于是结局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我能回报你什么？”
白嘉柠没有第一时间接受，而是试探地询问她要付出什么。
林晴禾挑了挑眉，她就知道，白嘉柠是一个聪明的人。
不过林晴禾也是。
“在这之前，我想听听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林晴禾往后一靠，就坐到了教室的桌子上，她随意地晃了晃腿，道：
“然后我们再等价交换。”
白嘉柠抿了抿唇，似是在垂眸思考，林晴禾也没有催她。
三分钟后，白嘉柠开口了。
“我想让我父母离婚。”
她抬起头，神态不再似之前的行尸走肉，眸子里亮起丝丝光亮。
白嘉柠的答案林晴禾并不意外，不过她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那你觉得这件事情的难点在哪里？”林晴禾开始慢慢地引导。
“...都是难点。”
林晴禾一噎，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不过白嘉柠说的也没错，她家一共三个人，想离婚的应该就她一个。
胡静蓉不想放弃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自然也不会放弃胡静蓉和白嘉柠这两个自动还款机。
林晴禾决定不为难她了，只不过有一件事她还要征得白嘉柠的同意。
“你觉得离婚以后，你爸就不会来骚扰你们了吗？”她循循善诱道。
白嘉柠咬唇摇了摇头。
她最清楚，那个男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干脆做的彻底一点吧。”林晴禾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把他送进监狱怎么样？”
“啊？”
白嘉柠震惊得眼睛都圆了起来，声线也开始发抖：“这，这...这是可以的吗？”
“为什么不可以？”林晴禾歪了歪脑袋，神态无辜。
“所以你想吗？”
这是白嘉柠唯一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
她隐隐约约地感受到，林晴禾正在为她打开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在那扇门之后，钱和权可以做到的事情，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我想。”
白嘉柠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把让她生活完蛋的人关到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她的人生才能真正开始。
在她抬起的双眸中，林晴禾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熊熊燃烧。
那是白嘉柠的野心，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林晴禾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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