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昔日圣女今弃子，巫女挣扎求两全
没有半分犹豫，贾兰直接换上武装形态，而后想也不想就是一发锐焰诀轰出。
可足以轻易摧毁一条山脉的锐焰诀，打在这小小屏风上竟是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贾兰惊骇不已，瞧过四周，暗自盘算着若是召唤金麟神能否将其全部救下。
“好本事！不愧是小荣国公嫡系子孙！”
倏然，空灵嗓音莫名传来，贾兰反而心下大定，未知的敌人固然可怕，但只要肯露面，那就证明对方没有将他玩弄于鼓掌的把握。
“明教圣女，某是该这么称呼你吧！”
“圣女？小国公太是抬爱了！奴家不过一介弃子罢了！”
这话听来爽朗，却自有一股怨气，细听又有一丝娇嗔，纵然贾兰意志坚定，也不免心神一荡，但很快镇定，有心召来麟四十六，却没有半分反应。
“不好！”
贾兰心下大骇，锦苑今日也在贾府，不过不是荣国府，而是宁国府，麟四十六依旧在她身边，如今不受召唤，要么是对方出了事，要么自己正处于一个独立的空间。
“不对！锦苑是你的人！”
贾兰能一声爆喝，脚下不觉退后半步，
“猜的不错！”
画上的白娘子掩面一笑，挪步一走，这就下了屏风，其生得天姿国色，纵白衣难夺其丽，又见妩媚妖娆，增七分不减三分。
“果然是你！”
贾兰双目一凛，浑身异能量蓄势待发，嘴上照例言语试探，
“王聪儿，某很好奇，怎么说你也是明教圣女，白虎堂之主，他朱慈炯异界称帝，不封你个王驾千岁也就罢了，总不至于叫你单人冲阵吧？
还是说和传闻中的一样，你王聪儿被朱慈炯厌弃？”
王聪儿面露悲意，倒似那美玉倾碎、娇花堪败，便是钢铁心也成了饶柔指。
贾兰暗吸口气，冷冷斥道：
“某素闻白虎圣女王聪儿虽委身为贼，行事却光明磊落，为夫守节，为主尽忠，是位少有的奇女子！
姑父甚至私下曾言：若非时运不济、江山易主，聪儿当为秦忠贞第二！”
前朝女将秦良玉，国之之柱，其子为国捐躯，本人亦赴国难，死后追封忠贞侯，乃是历代以来第一位列入正史的女子侯爷，以其类比王聪儿，不可谓不是厚赞。
但也是最恶劣的嘲讽——忠贞侯端庄雅正、坚毅果敢，绝不会露出这般媚态。
“哦？”
王聪儿好似没听出来贾兰的嘲讽，只面露喜色道：
“当真？能得他一声夸倒也不枉我半生倥偬！”
闻言，贾兰冷冷一笑，
“免了吧！要打要杀，划个道出来吧！某一并接了！”
“喊打喊杀？”
王聪儿灿然一笑，香风一飘，竟是来至李纨身旁，
“贾将军，身为人子在母亲面前见血不大妥当吧？”
“威胁我！”
贾兰双目登时赤红，
“某不受威胁！倘若伤我亲友半分，某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再请姑父丢你进去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闻听此言，王聪儿娇笑若铃，
“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好大的威风啊！不过奴家倒是信你有这分本事！
所以奴家不愿与将军交恶，也不愿命丧于此！”
贾兰暂熄怒火，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爽快！”
王聪儿一打响指，忽是换上一袭红裙，双目恍若灿阳，周身莫名散发出一股子威势。
贾兰心头一震，这种威势他可不陌生，面上不显，淡淡道：
“不想你也达到了神之境界，不知是哪家神祇啊！”
“当不得一个神字！”
王聪儿忽是神情低落，大有娇花葬落之悲，
“将军文武全才，可曾晓得巫女美狄亚？”
美狄亚，古希腊神话中的魔法巫女，以美艳狠辣著称，为爱人，她能分尸亲生弟弟来阻挡父亲，为复仇，又敢千方百计的追杀昔日爱人，为权势，不惜杀死两个亲生孩子，最后不知所踪，固有一身魔法和绝世容颜，却也是个实在的蛇蝎蠢蛋。
贾兰想不通的是，美狄亚顶多算是三面神赫卡忒的祭司，怎么可能成为神祇，留下神格。
王聪儿看出贾兰的疑问，主动解释道：
“前番明教与宙斯神王联手在大衍投下五个半神，将军可有耳闻？”
贾兰一挑眉头，
“某倒是想起来了，其中正好有那伊阿宋！怎么，美狄亚这毒妇也算得上半神了？”
“为何不能！”
王聪儿淡然一笑，眉眼去了媚意，大气浩然，这才有神女之姿。
“想要成为半神，必须是神之血脉不假，但希腊一脉久沐王化，自是晓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理！
伊阿宋，这个凡人之子能破格成为半神，进而拥有神躯，那美狄亚为何不能！”
贾兰讥声一笑，
“自九品中正制以来至科举大兴，凡举贤能必先择其德行，伊阿宋、美狄亚之恶更胜豺狼，让祂们拥有神躯，倒是蛮神的做派！
不过伊阿宋已经魂飞魄散了，你呢？你又是如何得到的美狄亚？”
“自然是奖赏！”
王聪儿淡然一笑，神色坦荡，
“实不相瞒，用五个半神搅乱大衍是我的计策，作为奖励，美狄亚的神躯便到了我手中。”
“哦？是你？”
贾兰嗤然，
“不得不说，你这个计策真不怎么样！是，的确让我们手忙脚乱了一阵，但反应过来后反倒让我们能大刀阔斧的剪除弊病！”
“奴家也没想到你们的动作会那么快！”
王聪儿幽幽一叹，
“只能说他的成长速度太快，而且是全方位的增强！
奴家那时才晓得何为：时来天地皆同力！”
“运去英雄不自由！”
贾兰虎目微眯，
“让某家猜猜，因为计策的失败，所以你才会深入敌巢？”
“有些关联吧！”
王聪儿又是一笑，丝毫不见半分惧色，
“奴家的根基是白虎堂，可白虎堂已毁，只剩奴家一介小妇人，纵然有几分才智又能有几天好过？
那小太子是个骄纵惯了的，仗着公主的宠爱，竟要强纳奴家。
自先夫去后，奴家虽以艳名示于世人，却从未有半分逾越之处，纵然他是君、我是臣，也不可夺志！
幸而奴家还留着退路！陈云梦，是徐大哥的私生女，一方面为了保护她，另一方面也不是什么光彩事，这孩子的身世只有三个人知道，奴家见她天生媚骨，就将媚术封在她灵魂之中，待到合适之时便能解封。
而锦苑，不过是随手施为，昔年共处几日，观她虽有些心计，但也就是个苦命人，心有不忍便送了她一门小手段，不想这会儿倒是用上了。
云梦执笔，锦苑顺势，这才把奴家安稳送到将军面前。”
“目的，”
贾兰神色平静，异能量早就收敛，再不似方才的剑拔弩张，
“你费尽心思来到我面前，总不能是来找死吧？”
王聪儿美眸微眯，金光不觉一亮，
“有人护着是底气十足啊！我知道，但凡我现在有半分异动，地支守卫立刻就会动手，我制造出的这个空间顷刻便会崩碎，这些人质我一个也动不了，最后局面只有一个——我死，你们活！”
贾兰摆摆手，不置可否道：
“你没那么蠢，做这种亏本买卖！在我们动手的瞬间，明教大军也一定会大举进攻！
所以你是来求一条活路！
不过我很奇怪，你是如何躲过阵法，直接来到大衍的？”
“从未离开，何谈躲避！”
闻言，贾兰眉头顿紧，
“你的意思是，之前那次你就来了大衍，然后一直潜伏？
不可能！姑父早以天眼遍察，你若那时就在，绝不可能躲过！”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王聪儿淡然一笑，
“伯……不对，该称一声王爷了。
王驾千岁固然神通广大，第三只眼上窥天阙、下探幽冥，可只缘身在此山中，再强大的神通也无法窥见被修改的宿命！
以五个人类英雄转化后的神躯绕过阴司投生大衍，是以我所有的神力为代价，当然，我自行凝聚出的神格，或者说道果，并没有消失。
这五个人如果死去，我便会重生；而祂们不死，再达到某个高度，我一样会复活。
这就是被修改后的宿命——巫女的祭祀！”
“修改的宿命！巫女的祭祀！”
贾兰眸光顿亮，强行按住心头兴奋，
“请详说！”
王聪儿倒也不隐瞒，直言道：
“将军应该清楚属于希腊神系的宿命吧？”
贾兰点点头，
“子夺父权！分崩离析！”
“倘若这个宿命被破解了呢？”
贾兰一挑眉头，
“哦？宙斯自己去势了？”
王聪儿俏颜一滞，显然没想到贾兰会有这种猜测，摇首莞尔，
“不，宙斯挽回了父亲和祖父的生命，或者说，三大神王融为一体，再没有缺陷！”
“三位一体？”
贾兰不禁大笑，
“恐怕是单方面的吞噬吧！我可不信宙斯会有这么孝顺！”
王聪儿微微一笑，
“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宿命已然更改，王聪儿能融合美狄亚成为神，并站在贾兰面前，这才是最重要的之一。
“既然你已经修改了宿命，姑父也觉察不到你的存在，为何不躲起来，反而堂而皇之的出现来讨要一条生路！”
“很简单！”
王聪儿无奈一笑，
“巫女的祭祀只是一个实验品，或者说鱼饵、弃子，是一个被放逐的宿命，与明教、希腊神系没有关联，但又有关联——
我的存在不会暴露他们，可他们的动摇却会波及到我。
王驾千岁已然发觉宿命被修改，并着手将其扳回正途，将军觉得我还能藏到几时？
不如束手就擒，免得被当场擒下，就地斩首！”
贾兰想也不想的质问道：
“那为何不直接向姑父请降，如此大费周章又是为何！”
“投名状！或者说——保命符！”
王聪儿深吸口气，解释道：
“我与王驾千岁有不共戴天之仇——雍国公之死我虽没有动手，但坐视不理就是原罪！
何况雍国公于我和先夫有再造之恩，我不救他也就罢了，还向凶手称臣，但凡有些血性都不会放过我。
所以我不能直接出现，那是自寻死路，只有静待时机！
皇天不负有心人，王驾千岁发觉到了宿命被修改一事，并开始扭转——也就是先解决自己的宿命。
然王驾千岁修为通天，他的宿命因果千丝万缕，难以捋顺，绝大部分还不可亲自动手，必须假手他人。
我，被抛弃的宿命，恰恰算得上一个他人。
于是我便在暗中行事，从金陵到西洲，将军能有惊无险固然是将军的本事，可我也出了不小的力，比如在关键时刻悄悄出手。”
“哦？”
贾兰恍然，脸上却是挂起一抹玩味，
“那个时候你就在了？还真是处心积虑啊！”
“将军不必如此！”
王聪儿没有在意，淡笑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行事再周密，也抵不过变数，我在暗中不过就是遏制变数！
就像是王板儿，说到底他原来的结局不过是趁人之危，想改变他的宿命其实很简单，让那头公鹿把他撞死！”
“哦？”
贾兰眉头顿紧，
“那头忽然冒出来的鹿是你安排的？”
“不然呢？寻常庄子的周围会出现成年野鹿？”
王聪儿没有否认，
“可惜啊，将军出现的太过及时，今后恐怕还有反复，这一点上将军不如王驾千岁！”
贾兰没有接茬，只沉声问道：
“陈云梦和锦苑又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你是特意为了现身！”
“当然不是！”
王聪儿看向李纨，贾兰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什么。
“看来将军想到了什么。”
王聪儿眸中金光微闪，幽幽唱道：
“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
将军以为，这几句如何？”
贾兰大怒，双目赤红，浑身异能量蒸腾直上，但很快就是偃旗息鼓，一切风轻云淡。
“好魄力！好器量！”
王聪儿扼腕大赞，
“不是谁都能这般快的堪破认知障！当初知晓既定的命运时，我曾一度疯狂，将军有此表现，不怪能入王驾千岁的法眼！
直说了吧！令堂当死于繁花锦簇之时，既大喜之日！
所以不能让令堂大喜大悲，铁心棠是她亲自挑选的儿媳，锦苑是你挑选的情人，再有一个陈云梦，既不大喜，也不大悲。
将军以为，然否？”
贾兰默然片刻，
“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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