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2章 投命
凌晨两点十三分。
苏沉宿舍的其他舍友基本都已经睡觉了。
只有苏沉还没睡。
他趴在床上，借着手机屏幕的那点光，在自己的本子上写道。
“地点选址：镇西头废弃粮站。”
“功能：标准化分拣、真空包装、品控检测。
“设备清单：真空包装机×2、电子秤×5、冷藏柜×3。”
苏沉写完这三点之后，仔细思索了一番。
随后，他又开始在网上一顿寻找，各种机器的造价。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以后，
苏沉在笔记本上再次写道。
“真空包装机两台，一台八千，总共需要话费一万六。”
“还需要电子秤五台和冷藏柜三台，价格一共是一万九千五。”
再加上场地改造、水电线路、消防设施……
最后苏沉算出来了，是……
他瞪大了眼珠子，喃喃自语道。
“预估总投入得将近20万。”
“咋这么多？”
苏沉盯着那个数字，久久不能回神。
过了好一会，他反复翻回前面几页，找到自己之前记的账目。
笔记本上面清晰地写着。
短视频分成，两万三。
腊肉销售利润，两万四千六。
加上零零散散的一些尾款，全部加起来是——5万。
最后，苏沉在“5万”后面画了一条线，那条线歪歪扭扭地连到另一行字上。
“还差15万。”
苏沉的笔尖在纸面上戳了一下，瞬间划破了一个洞。
这个数字对于现在的苏沉来说，还真是一个天文数字。
苏沉叹了一口气，便把笔搁在枕头旁边。
随后，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手机的光从枕头底下漏出来，打在天花板上。
他头顶的那道裂缝依旧还在，苏沉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半天。
耳边还有包有钱的呼噜声，一轮接一轮的。
他却出奇地没有嫌吵，反而越来越精神。
随后，苏沉坐了起来。
他重新把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
一笔一划地写。
“苏沉51%，顾念19%，陆远舟30%。”
写完他把笔搁下来。
苏沉的拇指擦过“51%”那个数字，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
就在这时，苏沉的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苏沉掏出来一看。
发现是沈若溪发来的信息。
“苏沉，你睡了吗？”
苏沉一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他的拇指落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字。
“都几点了，你咋还没睡呢。”
那边过了十几秒，回应道。
“睡不着，对了，你那个投资人的事谈得怎么样？”
苏沉盯着对话框，拇指在屏幕上蹭了两下。
“谈好了，他只要30%。”
沈若溪又过了几秒才回。
“那你呢？”
苏沉低头看了一眼小本子上那三个数字。
他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51%。”
对话框安静了好一阵。
沈若溪的消息弹出来，就五个字。
“那就够了。”
苏沉攥着手机，拇指贴在屏幕上没有动。
他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重新躺下来。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像一条路。
苏沉闭上眼。
手机在枕头底下又震了一声。
他掏出来。
顾念发的。
“苏沉，十五万的缺口，你打算找谁补？”
苏沉盯着顾念那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来回蹭了两下。
他打了一行字——“学姐，明天你来孵化中心，我当面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以后。
苏沉翻了个身趴回枕头上，两眼一闭，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下午。
在孵化中心的一楼会议室。
还是那张旧桌子，桌子上摆着三杯白开水。
苏沉，顾念和陆远舟围桌而坐。
苏沉把自己手写的方案复印了两份，一份摆在顾念面前，另一份摆在陆远舟面前。
而他自己手里攥着原稿。
那张原稿纸已经被苏沉翻了太多遍，连边角都卷了。
顾念坐在苏沉的正对面，两只手交叉搁在胸前。
她的眼睛从方案第一页扫到最后一页。
表情很是平静，整整四分钟，顾念愣是一个字都没吭。
苏沉的屁股在椅子上挪了两下，他下意识地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远舟。
此时，陆远舟靠在那把折叠椅上，一脸冷静的捏着方案的边角来回翻。
椅子在他的强体重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
苏沉倒是不心疼那把破椅子，只是看陆远舟的表情，怕是没有那么的轻松。
与此同时，好奇宝宝包有钱，正蹲在门口的矿泉水箱子后面。
他整个人探着半颗脑袋往里瞅。
苏沉感受到包有钱的目光，他猛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包有钱一看苏沉的目光，他的脑袋“嗖”地缩回去了。
几分钟后。
顾念合上方案，食指压着最后一页的表格。
终于开口了。
“苏沉，你这个选址——镇西头废弃粮站，租金你问过了吗？”
苏沉点了下头，“学姐，我问了，一年的租金是两万四，可以月付。”
顾念点点头，她的食指在文件上往下移了一寸。
直直戳着“设备清单”那一栏，说道。
“我看真空包装机你写了两台，一台八千，你从哪看的价？”
“我是从网上看的，而且还对比了四家，最低的报价还是八千二，我写八千是往下压了。”
顾念闻言，她把方案翻到前面。
目光落在“品控流程”那页上，没再出声。
陆远舟把方案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头敲了敲上面那个数字。
“20万。”
苏沉“嗯”了一声。
陆远舟把方案往桌上一摊，往椅背上靠了靠。
折叠椅又叫了两声。
“苏沉，你手里有多少？”
苏沉没绕弯子，“五万。”
陆远舟的嘴角撇了一下，“那缺口十五万，你打算让我出多少？”
苏沉伸手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道。
“十万。”
陆远舟的眉毛往上拱了一截，“那还差五万呢？”
苏沉的目光移到顾念脸上。
顾念的两只手从胸前放了下来，搭在桌沿上。
“我出五万。”
陆远舟扭头看了顾念一眼。
顾念没看他，眼睛盯着苏沉。
“苏沉，我这五万不是白给你的，孵化中心占20%的股份，这个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哦！不对，你就给我19%吧，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占50%了。”
苏沉点了下头，“我记着呢学姐。”
陆远舟把方案重新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食指落在苏沉写的那几行字上——“苏沉51%，顾念19%，陆远舟30%”。
他的指甲在“30%”上面刮了一下。
“老弟，我出十万，你出五万，你拿51%我拿30%——”
陆远舟的声音慢了半拍。
“这个比例你不觉得——”
他的话还没蹦完。
顾念开口了。
“陆远舟，你投的是钱，苏沉投的是命。”
这句话从顾念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
但桌上那三杯白开水好像都跟着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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