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鱼妖来袭
江池推开门，带着一身海风的气息回到舱内。
苏浅雪缓缓睁开眼看向江池。
“池哥，外面怎么样？”
江池把门关上，撇了撇嘴。
“没什么。碰见一个神神叨叨的人。”
“哦？”
苏浅雪偏头看他，长发从肩侧滑落。
“怎么神神叨叨了？”
“一个女扮男装的人说了一些怪话。”
苏浅雪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女扮男装？”
江池点点头。
“嗯，不太成功。但她自己大概觉得挺像的。”
“说什么晚上别出船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浅雪没有再追问林凡的事，低头看着太阴冰蚕。
苏浅雪微微蹙了一下眉。
她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只巴掌大的白色小虫上。
太阴冰蚕。
通灵之物。
它的身体像一截被月光冻住的丝线，通体莹白，近乎透明，趴在苏浅雪掌心里，像一滴凝固的露水。
它能感知到寻常修士感知不到的东西。
而此刻，它正在颤抖。
自从太阳落下的那一刻起，它就没有停过。
起初只是微微的震颤，像是被风吹动的细丝。
到了深夜，它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前肢紧紧贴着苏浅雪的指腹，像是想抓住什么不会松开的东西。
它不是冷。
它是怕。
苏浅雪用指尖轻轻抚过冰蚕的脊背，触感冰凉而微颤，像一根被拨动后久久未停的琴弦。
她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冰壳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它感知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声音不高不低。
“小白一直在抖。”
江池的动作停了一下。
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苏浅雪掌心的那只白色小虫。
它在颤抖，整个身体缩成一团。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
然后他直起身，语气没有变。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抬手，轻轻按了一下苏浅雪的肩膀。
“咱们只要安心到达天墟就行，船上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都不必理会，你安心修行，不用分心，有我在出不了任何问题。”
苏浅雪抬起头，看着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白虫轻轻拢在掌心，收进袖中。
“嗯。”
入夜后，江池没有立刻睡。
他坐在窗边，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了一道细缝，能看见外面墨色的海面。
海上有薄雾，月光被雾滤过一层，落在水面上像一层碎银。
苏浅雪已经歇下了，呼吸平稳，太阴冰蚕趴在她枕边，不再抖了。
雷灵儿缩成巴掌大，蜷在苏浅雪袖口里，耳朵垂着，像是睡了。
江池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想起林凡白天说的那句话。
“太阳落山之后，千万别出船舱。”
他不太在意。
那姑娘看着不坏，但话多，说话三分真七分吓唬，大概是见谁都这么说，显得自己懂行。
但他还是给舱门加了一道灵力锁。
不是怕，是懒得半夜被人敲门吵醒。
做完这件事，江池也躺了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
一声极轻的响，从舱门的方向传来。
江池的眼皮没有动，但他的耳朵已经醒了。
声音不大，像有什么东西贴在门板上蹭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声——更轻，像是指节在木板上轻轻叩了一下。
不是人的指节。
是硬的，湿的东西，叩在门板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钝感。
他没有立刻睁眼。
声音停了片刻。
然后门缝下面，有一道暗色的水迹正在缓慢渗进来。
江池睁开眼。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苏浅雪的方向。
她还在睡，没有被吵醒，雷灵儿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道正在蔓延的水迹。
水迹很窄，像是什么东西从外面渗进来的。
没有腥味，但有一股极淡的海水味。
他抬手，指尖在门板上弹了一下。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东西。
很高，比正常成年人高出半头，肩宽异常，皮肤是深青色的，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
它的头——那是一颗鱼头。
没有脖子，没有耳朵，眼睛圆而大，灰白色的瞳仁像两颗没有生气的石子，长在一张满是细鳞的脸上。
它正贴着他的门站着，像在确认什么。
门开的瞬间，它顿了一下。
然后它看见了江池。
它没有犹豫，前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指甲是黑的，像五根潮湿的短刀，朝着江池面门抓来。
速度不慢。
那张语言中看出了莫名的兴奋。
“嘻嘻嘻，人族修士，我喜欢……”
江池微微蹙眉。
“吵！”
随后就见江池一抬手，指尖随意地向上翻了一下。
一道雷光从他指尖弹出——极细、极白、无声，像一根被抽出来的丝线，落在那颗鱼头的正上方。
无声无息。
雷光在它头顶炸开，像一截被掐断的线，没有多余的电弧，没有多余的声响，只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那东西的动作停了。
它的身体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手臂抬在半空，五指张着，但已经没有了力量。
灰白色的眼珠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散了。
鱼妖至死也没想到，这艘船中会有如此娴熟的电鱼手法。
江池瞥了一眼后，抬脚，把它往走廊外侧踢了一下。
尸体顺着走廊滑出几步，停在墙边，像一件被拆了快递的纸箱一样丢在那里。
江池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浅雪翻了个身，像是梦到了什么，轻轻哼了一声，又不动了。
雷灵儿探出半个脑袋，四下看了看，又缩了回去。
江池重新躺回椅子上，闭上眼。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
甲板上的声音开始嘈杂起来。
江池推开门，走廊里的几具尸体已经被船员盖上了布。
昨晚死的，不止他门口那一条。
另一侧舱室的修士——死了一个，隔了两间的也死了一个。
还有几名修士已经失踪不见。
船员正在搬运死掉的那几个，没有声张。
江池没有多问。
走到甲板上时，看见前方两艘船——逐浪号和破云号——已经靠了过来，与青璃号并排停靠。
甲板上站着两个人，正是周浪和穆朝。
两位是逐浪号，和破云号的船长。
他们显然是来处理这突发事件的。
周浪脸色不太好看，看了一眼青璃号甲板上那几具尸体，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青璃号船长呢？”
旁边一名船员低声道。
“……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
周浪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随即追问。
“星盘还在吗？”
船舱里传出一阵翻找的声音。
片刻之后。
一名船员修士从船长室里出来，脸色惨白，摇了摇头。
“没了。”
人群哗然，有人顿时惊慌起来。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星盘丢了——我们怎么确认航线，会迷失到阴冥海域的……都要死的！”
阴冥海域四个字一出。
船上一部分修士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吓得煞白无血。
“我不要去阴冥海域！！！”
“会死的！”
“我们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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