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斋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29章 天子之旗,天子之节!

第529章 天子之旗,天子之节!


武威者,武功威震之谓。

此四字,汉家气魄之凝。

武帝置河西四郡,断匈奴右臂,武威之名,自此立于黄沙之上。

祁连如屏,横绝城南,凉州故垒,黄沙千里。

城仍故城,砖仍汉砖,而城头之帜,已易三姓矣。

《史记·大宛列传》载张骞通西域,河西列四郡,以斥匈奴。

武威之立,非为沃野之利,而为咽喉之锁锁匈奴于阴山之后,锁西域于玉门之外。

汉砖犹在,而汉卒已朽,祁连不改,而列朝迭兴。

城头旗易,城门字不易。

.......

十一月二十四,使团至武威。

朔风卷地,黄尘没天,祁连雪线如刀,低垂城堞。

魏守正驻马而望:危楼耸峙,雉堞俨然,而城下萧索......

无迎者,无官者,无仪仗,无一问语之人。

城门双阖,若拒若默。

城头戍卒,抱矛俯视,望其节旗,竟无一人开口。

而魏守正也不叩门,不喝城,不命骑四出

只立马于黄尘中,任旗自鸣,任沙自打。

使团立于城下,半个时辰。

风卷沙石,扑于节旄之上,猎猎如泣。

这时,随行副使策马凑近,把声音压得低,带着焦灼:

“魏使君,门闭不启,无一人出迎,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魏守正不回,唯目注其城,从鼻腔里冷冷哼出一声笑来:“呵,前者有拦路之骑,今者有闭城之门,还用什么言语分说?”

副使脸色微变:“可无人应,则城不可入。”

“不可入,便不入。”

副使一怔,正要再劝,却听魏守正昂声道:“即于此地,立我汉家之旗!!”

言罢,魏守正率先翻身下马,径至队前,亲解节旗,双手奋而扬之。

黄绡为地,赤龙腾纹,旄尾三重,当风而张。

大周之帜,十有余年,首复扬于武威城下。

旗声猎猎,如龙吟,如虎啸,如铁骑踏冰。

城上戍卒,相顾失色,城头风沙,为之稍止。

《汉书》载霍去病封狼居胥,禅姑衍,临瀚海而还

耿恭守疏勒,坐困孤城,而汉帜终不仆。

......

汉旗方一展,城中之民,先探其首,继出庐舍。

汉家遗黎,望见节旄,始而愕然,既而涕下。

或呼“大周之旗”,或曰“天使至矣”,或抚心而叹:“十有余年,十有余年矣。”

有耄耋扶杖而立,泪落如线,唇颤不能言

有妇人抱子而泣,指旗告儿.......

与此同时,城上汉卒,手握长枪,指节发白。

十余年前,甘凉陷没,此辈屈身而事党项,衣其甲,食其粮,守其城,自以为心如槁木。

可,如今汉旗一展,旧魂俱醒......

继之,城头汉卒,相率而伏,如崩如浪。

满城黄沙未定,而涕泪纵横之众,已如见到故国河山。

武威未下,而人心先归。

大周之失,失在十年前那面不曾扬起的旗

大周之复,复在今日这面不肯放下的节。

城未开,而义已入。

古人云:民心若水,旗到则波兴。

......

不多时,城上老卒数人,相顾而起,下城而入。

片时,“吱呀”之声大作。

武威城门,缓缓而启。

开此门者,非党项之兵也,乃城中故汉之卒,十余年屈身异域、负甲偷生者。

汉卒们咬牙切齿,涕泪俱下,亲曳门扉,若拽千钧,亦若自剖胸腹,将历年之耻,一并吐于风沙之中。

老卒立门内,声虽战栗,字字朗然:

“进城!!!进城!!!”

语未毕,已泣不成声。

前唐张议潮以汉人复河西,开沙州城门,迎唐旌节,曰:“臣守沙州,待天兵久矣。”

武威今日之事,与沙州何异?

开城者非敌,乃陷于敌手十余年之旧军!

可惜,魏守正感谢,话音未落......

城楼之上,暴喝突起:“大胆!”

紧接着,马蹄声如奔雷,党项兵自城内涌出,为首者皮甲弯刀,怒气如焰!!

正是武威守将,凉州防御使,李仁勇。

他方宴饮于府,闻汉使城下立旗,遂拍案怒起,飞骑驰至。

结果尚到,便见汉卒偷开城门,于是当即扬刀而喝:

“开门迎敌,通敌之罪!拿下,就地斩首!”

“是!”党项兵群拥而上。

“住手!”又一厉喝自城门外传来。

李仁勇惊回其首。

城门口,魏守正一手持节,大步而入,节旗猎猎,如黄云压城。

他立门洞之中,目射寒电,一字一顿:“尔于汉旗之下,欲杀汉民耶?!”

李仁勇色厉内荏,抗声曰:“本将治城,叛卒通敌,依律当斩!”

“通敌?”魏守正冷笑,持节而前,直抵诸汉卒之前,展旗如屏,朗声道:

“此旗,天子之旗也!此节,天子之节也!”

“本使奉天子之命而来,开城迎使,何罪之有?

尔敢屠汉民于汉旗之下,便是面屠天子之民!”

魏守正声若骤雷,贯城而震:“尔!!当我大周天子,无目否!!”

魏守正今日之折李仁勇,非为争位也,乃为护民。

党项铁骑当前,弯刀在手,而魏守正独以节旗为盾,以天子之名,为降卒争一线生机。

此举非仅救数人,乃向城头万民示之!!

告诉你们,汉家未忘尔等,大周之旗,仍能遮风,大周之节,仍能护命。

一面旗,此刻已非一帜,乃万千遗民最后的一口气。

此气不泄,则武威虽陷,而心犹在汉。

魏守正若退,则旗折,节折,人心随折

若不退,则大周西北之望,自此复燃。

刀光在侧,而节影如山。

此即使臣之节,非止于辞令,亦见于生死。

魏守正独身当千兵,凛凛如松。

与此同时,城门洞中,朔风倒灌,节旗翻卷。

魏守正不动,党项兵竟为所摄,至有数人,刀势悬空,未敢力下。

李仁勇怒极,可刀在手中,竟觉重逾百斤。

他敢杀一个使臣吗?不敢。

因为节旗若折,大周必兴师。

他也清楚,太后正与大周通好,此际杀使,无异自绝于太后。

他李仁勇,担当得起么?

风,从城门洞中穿过。

僵持之际,这时大周副使一步跨前,立于魏守正身侧,气沉丹田,一声长喝,字字如钟,拖腔而出:

“奉——天子之节——!”

“代——天子之行——!”

“大——周——使——节——!”

“入——城——!”

四声长喝,一声比一声高。

朔风应和,卷着节旗,猎猎作响

满城汉人,跪在地上,齐齐仰头,望着那面旗。

城洞之中,余音回荡,久久不绝。

见此情况,良久......李仁勇收刀入鞘。

他没有说话,先抬起手,摘下头上的皮帽,按在胸前。

这是党项人见最尊之客的礼。

随即,单膝跪地,弯刀横于膝前,低下头,声音沉稳,一字一字:

“武威守将,凉州防御使,李仁勇。”

“恭迎大周使!!”

城洞之中,风声应和。

他身后的党项兵,见主将如此,纷纷收刀,单膝跪地。

满城汉人,望着这一幕,泪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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