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弃善从杀

凌烬带着剩下的三个人，在地下第二层的迷宫般的走廊中摸索前行。他们没有再遇到大规模的伏击，但零星的小股巡逻队依然不时出现，迫使他们不断地躲藏、绕路、甚至硬闯。
每一次交锋，都在消耗着他们本就不多的体力。
老刘的腿伤越来越严重，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他咬着牙，没有叫过一声痛。另外两个老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断了几根肋骨，每呼吸一下都会疼得龇牙咧嘴；另一个左臂的伤口已经感染，开始发炎红肿，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凌烬看着他们的样子，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
他们都是跟着他从血狼团杀出来的兄弟。他们本可以选择逃跑，可以选择投降，但他们没有。他们把命交给了他，信任他，跟随他，哪怕明知道前方可能是死路。
而他，却一次次地带他们走进绝境。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面墙壁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老刘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这条路是我们自己选的。”
凌烬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现在说了算的。”老刘说，“等你救出你娘，等你推翻天罚殿，到时候你再问我们值不值得。我们会告诉你，值。”
凌烬抬起头，看着老刘，看着他那张满是伤痕却依然带着笑意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他们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找到了通往地下第三层的入口。那是一扇巨大的冰门，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扇门都要厚重，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冰冷的蓝光。门口没有守卫，但冰门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
老刘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冰门，然后缩回手，摇了摇头：“打不开。这道门被寒术封死了，除非有高阶寒术师在场，否则根本不可能强行打开。”
凌烬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炸开。”
“炸开？”老刘愣了一下，“用什么炸？”
凌烬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袋子里装着几颗黑色的晶体。那是他从血狼团的军械库中带出来的爆裂晶石，每一颗都蕴含着强大的爆炸性能量，足以炸毁一面厚实的墙壁。
“退后。”他说。
老刘和两个老兵连忙后退，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凌烬将几颗爆裂晶石塞进冰门的缝隙中，然后点燃了一根引线，转身就跑。
引线嗤嗤地燃烧着，火花四溅。凌烬跑到柱子后面，蹲下身，捂住了耳朵。
轰！
一声巨响，整个地下二层都在震动。碎石和冰屑四处飞溅，烟尘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等到烟尘散去，凌烬探头一看，冰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足够一个人弯腰钻过去。
“走！”他率先冲了过去，钻过洞口，进入了地下第三层。
地下第三层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至少有数百米，高度也有几十米。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冰蓝色晶石，足有一辆马车那么大，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晶石的表面流动着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不断地变幻着形状，散发出强大的寒力波动。
那就是能源核心。
能源核心的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中传出阵阵低沉的咆哮声，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怒吼。那声音震耳欲聋，让人的心脏都跟着颤抖。深渊的边缘，刻着一圈又一圈的封印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似乎在压制着深渊中的什么东西。
神兽封印。
凌烬想起了影说过的话。能源核心下方，封印着一头上古神兽。如果破坏了能源核心，封印就会松动，那头神兽就会挣脱束缚。
他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他必须摧毁能源核心，逼玄冥现身。
他举起弓，搭上一支箭，瞄准了那颗巨大的冰蓝色晶石。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以为，你能成功吗？”
凌烬猛地转身，看到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玄冥。
他的本体，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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