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老村怪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我们就上了山。
老扈拎着瓦刀,活脱脱就是一个泥瓦匠老师傅,放线、砌砖、抹缝,动作比村里的瓦匠还麻利。
杏儿蹲在一边瞅了半天,忍不住冲他竖起大拇指:“扈哥,你这手艺可以啊,以后不干盗墓了,有这手艺也饿不死?”
老扈手里瓦刀不停,嘴里就开始不着边际起来:“嗨,这算啥。小时候我给村子富户搬砖的时候,学了好一阵子。砌个三层小楼房都不在话下,修个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听不下去忍不住怼他:“你那楼房是在地底下吧,砌完还得给人封上。”
老扈老脸一红,扭头冲我一笑:“地上下都是砌,手艺不分贵贱。”
白静在一旁附和道:“老扈说得对,都是手艺活,没贵贱之分。”
老扈听了更得意了,一把瓦刀挥得虎虎生风,差点把砖都给拍碎了。
谢疯子就负责在一边和水泥、递砖头,一句话也不说。可手和眼力却准得离谱,老扈一伸手,一块大小正合适的砖块就递到他手里。
“嘿!豆哥!你的眼睛就是尺啊!”
俩人配合得默契,进展也很快。
我就蹲在坟前整理香烛和疏文,白静帮着折金箔元宝,杏儿蹲在一边拔剩下的草。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师父的坟就修好了。青砖墙修得整整齐齐,碑上描红的字在日头下格外醒目。
先师李青山之墓
弟子王衍敬立
我把疏文摆在碑前,点了三炷清香,躬身拜了三拜念起了祝香。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爇玉炉,心存帝前。
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九天。
伏望先师李公青山,道性长存,离却幽苦,受此香供。
往业消释,神识超升,逍遥玄境。
弟子受师恩训,不敢或忘,愿师安宁。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祇灵。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各安方位,备守坟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
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等我缓缓起身,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只剩山风卷着纸灰打了个旋,久久不愿离去。
“师父,我走了,有空再回来看您。”我轻声说了句,转身招呼大家下山去。
老扈边走边回头瞅,嘴里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你别说,经我手修出来的坟,就是气派。等我以后老了,也给自己提前修一个。”
“你可拉倒吧,能不能活到老都是回事,还修坟呢。”杏儿怼了他一句。
“你小孩子家家懂啥。”老扈拍了下她的脑袋,“人这一辈子,生有房死有坟,这都是头等大事。”
“我看你是有职业病了,见着土坑就手痒。”我故意补了一句。
几个人说说笑笑就下了山去,倒也不觉得累。
下山前我们把白水观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正殿的供桌擦得一尘不染,破了的窗纸给补上,就连灶房里的干柴都码得整整齐齐。
就在收拾到灶膛的时候,老扈拿烧火棍扒灰,扒出来一块没烧透的玉米芯,可我清楚地记得我们上次根本就没吃玉米。
“哎你们看,这里真有人在这住过。不会是哪个看山的老汉吧,知道这里没人,偷偷在这住?”老扈踢了一脚玉米芯说。
我没答话,心里的疑惑更重了。爹娘坟前的花,师父坟前的酒,还有这灶里没烧完的玉米,总觉得是同一个人做的。
实在想不通只能先放着,收拾完东西,我们锁上观门,扛着剩下的工具又坐着拖拉机回王家村去了。
拖拉机突突突晃回王家村的时候,刚过晌午。大哥蹲在院门口抽烟,脚边扔了四五个烟屁股,见我们回来,立马迎了上来,眉头拧成一团。
“小五,你们可回来了。”大哥把烟屁股掐灭,“快回家吃饭,你嫂子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大嫂小心翼翼和我说:
“小五啊,我跟你说,你们走这两天,村子里邪性得很,生出了两档子事。”
“你个妇道人家在这里瞎咧咧什么呢?”大哥突然生气道,“这些你和小五说干啥?”
“小五他不是在外面……”大嫂委屈得话都没说完,就被大哥打断。
“小五咋了?你这张嘴往后再不老实些,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大哥吼道。
大嫂被大哥这么一吼,也不敢说话了,端着碗躲在角落里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
“咋了?大哥你和我说说。”我问大哥。
“没…没啥!都是一些村里家长里短的小事。我们吃饭,吃饭!”大哥招呼我们夹菜道。
“肯定有事!你和我说说,要不我也不安心!”我执意要问。
大哥这才狠狠瞪了大嫂一眼和我开口:
“就是,就是前村张三家的牛昨夜突然死了,眼睛都鼓出来,舌头拖得老长,兽医跑过来瞅了半天,连啥毛病都没看出来,说死得邪乎。”
大哥往四下瞅了瞅,“还有就是老李家的小孙子,半夜哭着说看见穿黑衣服的老头站在床边,今早就发烧起不来了,吃药也不管用,人都烧迷糊了。村里人都在传,说是七月半撞了鬼,根源都在王家的祖坟上。”
“王家祖坟?就以前你们村里王大户的墓吗?”老扈嘴里还叼着半根黄瓜,含糊不清地问。
“嗯,就是那个王大户,我们都叫他王老财!他解放前是个地主老财,干了不少坏事。”大哥说。
“他的墓?大哥你细说说,他的墓咋了?”老扈敏锐地察觉到地主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刨根问底的问。
“听说是今早有人去那边干活,看见那坟头边上被人掏了个小窟窿,听说棺材板都露出来了!只不过好像没挖透,估计看天亮又放弃了。”大哥叹了口气接着说,“王老财的后人坐在坟头骂了一上午,说是哪个挨千刀的挖了他家祖坟,要把这人揪出来沉塘呢。这不,刚叫上村长,正组织人夜里巡山呢。”
老扈一口黄瓜差点没喷出来:“沉塘?这都啥年代了还沉塘。”
“也就嘴上说说,村里老人封建,觉得挖坟是天大的仇。”大哥摆了摆手道,“不过也是邪性,好好的牛说死就死,小孩说烧就烧,赶得都太巧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事情都发生在我们离开的这两天,不会有人怀疑我们吧?”
“他们谁敢?你们是去白水观,出发前就和村长说了的,谁敢乱说话,我非拔了他的舌头!”大哥发蛮道。
王大户家的祖坟就在魂音山山顶上,离我爹娘的坟不远。前天我们在坡上修坟的时候貌似都还好好的,怎么就一夜的工夫就出了事。
我立马联想到爹娘坟前的野花、师父碑前的酒,莫非就是那个人?
我没多说,默默吃完饭转身进了屋。老扈也跟进来,把门带上,刻意压低声音:“小哥,难道这里还有同行?”
“同不同行不知道。”我给自己倒了碗水,“但我有种感觉他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这谁也太不地道了,手艺都差成啥样了,挖个坟都能挖不透。”老扈啐了一口,“抓着他非得好好揍他一顿,真丢我们行里的脸。”
“你先别急着揍人,等先找到人再说吧。”我放下碗,“等天黑了我们就去村子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抓住他。”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杏儿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脑袋:“你们要去找挖坟的话?带上我呗!”
“带你干啥,小孩子家家的,夜里坟地多吓人。”老扈摆手不答应。
“我才不怕呢!”杏儿梗着脖子说,“白静姐能去,我也能去!”
白静也走进来:“我也去,万一有情况,也能搭把手。”
谢疯子靠在门框上,没说话,只是用剑柄敲了敲木门,意思很明显,他也去。
洗碗的时候,大嫂又念叨起来,说村里赤脚医生给小孩开了药也不管用,已经让人去镇上请神婆了,可那神婆要价两百块,那家人正挨家挨户凑钱呢,她问我要不要给他们家送两百块钱去?
“你个猪油买了心的,才过上几天好日子,这种头能开嘛?都说财不外露!你当我放屁哩!”老哥低声冲她吼道,吓得嫂子手里木盆里的碗都撞得哗啦啦直响。
老扈听得也是直撇嘴:“两百块都够买半头猪了,这钱也太好赚,再说了那神婆能有啥用!还不如请我们小哥去看看,都比神婆来的实在。”
休息了一下,天已经黑透了。我们几个就悄摸摸溜出了门,杏儿非要跟来,没办法只好带着她。
我们在村子里阴影处游荡,可啥意外都没发现。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王二叔那栋快塌了的房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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