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被彻底抹除的女人
蓝庭盯着手里疯狂乱转的指南针，脸一点点白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这鬼地方！”
无邪抬头看向沙脊上的身影，嘴角勾了一下。
那个男人骑着骆驼，慢悠悠晃了下来。
无邪上前一步。
“你怎么知道我们迷路了？”
车嘎力巴跳下骆驼，弯腰抓起一把沙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随后，他吐了口唾沫，眯眼看向背风坡上细碎的沙纹。
“这里的沙子有水腥味。”
“风向也不对，你们看见的海子是假的，是太阳光折出来的影子。”
他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
“往那边走半个钟头，才是真海子。”
说完，他带着两人，踏上了正确的路线。
蓝庭跟在后面，看着车嘎力巴的背影，眼神带着震撼。
在大自然面前，这些原住民的生存智慧，比所谓的科技有用。
两公里外的沙丘制高点，几名黑衣人趴伏在沙脊后，望远镜镜片反出冷光。
“头儿，目标和当地向导组队了。”
领头的汪家人放下望远镜，眼底满是轻蔑。
“一个土了吧唧的摄影师，一个神经快断了的女作家，再加一个大字不识的土著。”
他嗤笑一声。
“这种废物组合，上头居然让我们来盯，简直是浪费资源。”
“跟紧点，等他们进了沙漠腹地，直接处理掉。”
风卷过沙丘，抹平了他们来时的脚印。
脚下的沙子变了颜色，暗黄，发沉。
车嘎力巴停住，表情严肃起来。
“都听好，这里是沙噬区，活的。”
“一步都不能踩错，跟着我的脚印走。”
他说完，抬脚落下，无邪紧随其后。
蓝庭咬着牙跟上，汗水顺着额角滚进眼睛。
后方，汪家的黑飞子小队也逼近了沙噬区。
领头人看着前方三道身影，烦躁压过警觉。
“两个去侧翼。”
“装备都带着，别跟丢。”
两名黑飞子脱离队伍，动作快得像两道黑影。
刚踏出没多远，其中一人脚下沙面忽然塌了。
他整个人往下一沉。
“救——”
话还没喊完，黄沙像一张巨口，连人带装备吞了下去。
旁边那名黑飞子僵在原地，刚要后退，脚踝也被沙子咬住。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腿一寸寸陷下去，越挣扎，陷得越快。
三秒。
不远处剩余的汪家黑飞子，眼睁睁看着两个好手就这么没了。
领头人脸色铁青。
“拉开距离，全员拉开距离。”
前方，无邪听见远处短促的动静，脚步没停。
穿过沙噬区后，蓝庭撑不住了。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嘴唇裂开，呼吸又急又乱。
“我不行了……我真的走不动了……”
无邪蹲下，把水壶递到她嘴边。
“喝点水。”
蓝庭抓住水壶，手抖得厉害。
无邪看着远处，声音压低。
“再撑一段。”
在蓝庭稍微恢复一些后，他直接伸手架住她的胳膊，带着她走。
三人在古潼京外围地带又转了几天。
除了诡异的风化岩山，他们一无所获。
眼看着食物和水双双告急，车嘎力巴开始劝退。
“不能再往里走了，会死人的。”
无邪看了一眼快要虚脱的蓝庭，收起相机。
“撤，先回城。”
蓝庭眼里满是不甘。
无邪对她做出承诺。
“等物资补齐，我们下一次再进。”
他们离开沙漠，回到边陲小城。
三个人分头行动，约定了下次碰面的时间。
没人发现，古潼京已经在蓝庭身上留下了东西。
从沙漠回来不久后，蓝庭梦见自己站在黑漆漆的沙漠里。
她拼命往前跑，身体在一点点变轻。
低头时，她看见自己的手指正在变透明。
“不要！！”
她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为了平复心情，她走进自己临时改造的暗房，开始冲洗这次沙漠之行的照片。
红色的灯光下，她将相纸浸入显影液中。
影像一点点浮现。
她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恐。
照片里的风化岩、沙丘都清晰可见。
但本该站在风景里的她，不见了！
她疯了一样翻出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每一张都没有她。
“啊——！”
尖叫声刺破公寓。
她冲出暗房，用冷水一遍遍泼脸。
“胶卷坏了……一定是胶卷坏了……”
她抓起相机，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对着镜子，按下了快门。
蓝庭开始洗照片，她盯着那张相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影像浮出来了。
洗手台，镜子，墙砖。
空无一人。
她没被拍下来。
好友叨叨惨死前那些疯疯癫癫的话语，此刻在她耳边清晰回荡。
“古潼京会抹掉人……”
“我是不是从来没存在过……”
蓝庭后背发寒，跌坐在地，虚无恐惧感击溃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两天后，无邪察觉到不对劲。
蓝庭失联了。
他冲到她租住的公寓，一脚踹开房门。
屋子里，只有一具趴在桌上，早已冰冷的尸体。
旁边摆放着一张绝笔遗嘱、一叠诡异的古潼京照片，以及几份记录着她的发现和恐惧的杂乱手稿。
无邪走过去，拿起照片。
那些他为蓝庭拍下的照片里，只有空荡荡的背景。
蓝庭存在过的痕迹，被抹除了。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相纸边缘被捏出褶皱。
蓝庭的死，验证了他的推测，也点燃了他心底深处的怒火。
阴冷潮湿的石壁前，黄严满身泥血，双手抖得快握不住拓印工具。
最后一根线条落下。
七指总图，成了。
这张图里藏着地宫通路、蛇矿位置、机关陷阱。
黄严刚把皮卷塞进防水袋，两侧通道同时响起脚步声。
“人在这里！”
黑飞子从四面八方涌出，刀光压了过来。
黄严转身就跑。
狭窄通道里，他借机关反杀了三个人，自己也中了两刀。
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每一步都拖出湿痕。
追兵越来越近。
走投无路之际，他摸向耳朵，按下了无邪交给他的，形似耳钉的微型信号器。
同一秒，北京四合院。
正在擦拭千机伞的姜盈盈，动作一顿。
【叮！子端信号源正面临围剿！】
她通过系统锁定了信号源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图。
一道指令，通过信号器直接传入了黄严的耳朵。
“左转三步，跳下去，底下是地下暗河。”
黄严瞳孔一震。
但他没有迟疑，无邪给他的信号器能响，就说明这声音是自己人。
他朝着左边冲出三步，纵身一跃。
冰冷的河水将他吞没，黄严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死死护住怀里的防水袋，被湍急暗流卷向下游。
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身后接连响起落水声。
扑通！扑通！
汪家人也跳下来了。
黄严心里一沉，自己已经被汪家锁定了，逃不掉了。
无邪出发前说过的话，在他脑海里重新响起。
看来，只能走到那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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