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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 章 清朝篇(二十四)


張海侠一句反问,便轻易堵死了解语臣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

二人的目光一同落向月痕,可她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方才争执谈论的对象根本不是自己。

她自顾垂着眼,慢悠悠欣赏指尖上新染好的蔻丹。

察觉到两道视线投来,月痕才漫不经心地抬眸,淡淡开口:“吵完了?”

解语臣闻言轻轻蹙了下眉,摆了摆手连忙解释:“我们没有吵架,只是在商量事情”。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黑瞎子的脚步。

黑瞎子折返回来就看见解语臣与張海都围着月痕,还有張起靈。

他心里当即就觉得不对劲,直接伸出手握住缰绳,坐到马背上。

缰绳一扬,骏马扬蹄,径直朝着城外草场奔去。

风掠过耳畔,吹起月痕鬓边的发丝。

跑出去好一阵子,周遭人声渐渐远了,黑瞎子才放缓马速,侧过头低声问她:“还想去什么地方转转?”

月痕靠在马背上,迎着风思索片刻,眼睛微微亮了些:“草场看过了,我想去京城最繁华的酒楼,听说那里的桃花酿一绝,我早就想尝尝了”。

黑瞎子思索片刻,也没说答不答应。

“求你了小王爷,你就带我去尝尝吧”。

月痕使出了自己惯用的手段。

她额娘和阿玛看她看的紧,半分酒水都不让她接触,她实在是馋得紧。

黑瞎子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

“可以带你过去”。

他低头,跟身前的月痕约法三章:“但说好,桃花酿你只能浅尝一点点,不许贪杯。你身子弱,酒喝多了受不住”。

月痕立刻连连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

嘴上应得乖巧,心底却暗自打着小算盘。先应下再说,真到了酒桌之上,喝多喝少,还不是由着她自己做主。

骏马调转方向,往城内最热闹的街市行去。

京城头等的酒楼人声鼎沸,来往宾客络绎不绝,不少人认出黑瞎子的身份,纷纷凑上来想要攀谈搭话。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说皇室没落,可存下来的家底却是实打实的。

“今日不便讨论公事,几位请回吧”。

黑瞎子神色淡淡的,几句话便将一众凑上来套近乎的人尽数挡开,寻了一处临窗的雅座,只留他与月痕二人。

店小二将一壶桃花酿连同几碟精致小菜端上桌,清甜的酒香缓缓漫开。

黑瞎子拿起酒盏,只给月痕斟了浅浅小半杯。

“就这么多”。

月痕也没争辩,乖乖接过,小口抿饮。确确实实只喝了那小半杯,半点没有多倒。

可这桃花酿看着温润,后劲却来得极快。不过片刻功夫,酒意便漫了上来。

月痕的脸颊一点点染上绯红,艳得如同枝头盛放的桃花。

她手肘撑在桌面,脑袋微微歪着,一双眼蒙着薄薄水雾,就这么眯起眸子望着对面的黑瞎子。

“我们之前见过吗?为何觉得你如此眼熟?”

眼皮沉沉的,人已经醉了大半。

“…没有见过”。

他迟疑片刻,依旧没有说出内心的答案。

黑瞎子见她这般模样,知道酒劲上头,也不再逗留,付过银两,将醉醺醺的月痕打横抱起,登上回府的马车。

“乖乖地,我送你回家”。

车厢之内铺着柔软软垫,可醉酒的月痕半点也不安分。

“可是我还没有喝够了,我才喝了一小杯都不到”。

她不肯老老实实靠着车壁坐好,身子摇摇晃晃,一会儿伸手去扯车帘,一会儿又歪过身子,往黑瞎子的身上靠过来,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衣襟。

脑袋昏沉沉的,方才的约束全都抛到脑后,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小声嘟囔,念着方才没有喝够的桃花酿。

“小官……”

这声“小官”音量不大,却轻飘飘地落入黑瞎子的耳朵里。

黑瞎子身子微微一僵。

垂眸看向怀里醉得神志不清的月痕,她眼皮半阖,脸颊绯红,全然不知道自己方才脱口唤出了谁的名字。

黑瞎子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指尖微微收紧,扶住她快要滑下去的身子。

“别乱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喜怒。

月痕似是没有听见,脑袋蹭了蹭他的肩头,依旧迷迷糊糊,又呢喃重复一遍:“小官……”

她伸手,无意识地想去抓身前人的衣襟,指尖胡乱地摸索,力道绵软。

“我不是小官,是小齐,小福晋若是再把我认成旁人……”

下一瞬,黑瞎子俯身,强硬地吻了下来。

这一吻带着压抑许久的占有与闷痛,蛮横地堵住她唇间还欲溢出的呢喃。

月痕吃痛,朦胧间蹙起眉头,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不要……”

可腰肢与下颌全被他牢牢制住,半点挣脱不开。

“乖孩子……”

酒气混着桃花酿的清甜,在二人唇齿之间交织散开。

她脸颊本就熏染着醉酒的绯红,一双水雾蒙蒙的眼,茫然地睁着,长长的睫毛慌乱地不住颤抖。

“登徒子……”

好半晌,黑瞎子才稍稍退开些许,鼻尖依旧抵着她的,呼吸有些沉。

“别再叫那个名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是我的妻子,在我跟前,不准再念旁人”。

黑瞎子抬手,轻轻扣住她躁动不安的手腕,不让她再乱动。

心口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方才酒楼饮酒那一点松弛的快活,此刻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清清楚楚,就算婚约已定,月痕现在的心仍旧不在自己身上。

可没有关系。

他是自己名正言顺的福晋。

她也只能呆在他的身边。

无论什么时候,他们的婚约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马车一路颠簸向前,车厢内再没有别的话语,只余下月痕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梦呓。

没过多久,马车缓缓停下,已经抵达县主府门外。

外面传来车夫低声的禀报。

黑瞎子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俯身,再次将醉软的月痕打横抱起,掀开布帘走下马车。

府内的下人连忙迎上来,看见县主醉成这般模样,个个面露诧异。

小圆快步上前,神色慌张:“小王爷,县主这是怎么了?”

“喝了一点桃花酿,不胜酒力”。

黑瞎子淡淡开口,把人交到小圆臂弯里:“好生送回卧房,给她拧条冷毛巾敷脸,煮一碗醒酒汤。好好照看,夜里多留意她的状况”。

小圆连忙应下,小心翼翼搀扶住脚步虚浮的月痕。

“县主的嘴唇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红肿?是过敏了吗?”

黑瞎子的耳尖泛红:“不小心吃了些辣椒,可能是被辣到了”。

月痕被人半架着,还在迷迷糊糊地扭头,目光茫然地在人群里搜寻,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着那个名字。

黑瞎子立在府门的灯笼光影之下,望着她被人扶着走远的背影,指尖缓缓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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