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 章 清朝篇（十四）
简简单单七个字落下，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月痕一怔，她本只是随口打趣，试探一般逗弄他，万万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句答复。
她稍稍往后退开半寸，垂眼看他，确认他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月痕抬手轻轻戳着他的脸颊。
“你可知抢亲是什么后果”。
先不说齐家会不会放过他，光是她额娘和阿玛就会把京城翻的顶朝天，若是找到他，九条命都不够他躲。
“得罪权贵，你还有命活吗？”
張起靈垂眸看着她，手臂依旧稳稳圈在她身侧：“你不想嫁他，我就带你走”。
此时他都忘记了，月痕未来的夫婿是他的好兄弟黑瞎子。
也忘记了这里是幻境，他们需要走剧情才能离开这里。
“带我逃婚，我不会有事情，但是你绝对会死，我可不舍得这么有意思的小官离我而去”，月痕趴在他的怀里，手指轻轻揪着他的发丝。
“倘若我真的去抢”。
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字，清清楚楚传入她耳中：“你，会不会跟我走？”
“我若是说愿意呢？”
话音落定。
張起靈没有答话，将她牢牢揽进自己怀里。
没等月痕再说下半句，他微微垂眸，吻便落了下来。
这一吻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淡漠克制，积压许久的情绪尽数翻涌上来。
月痕指尖本能揪住他后背的衣料，下意识推搡着他的胸膛，却被張起靈握住举过头顶，慢慢地，她也不再反抗。
二人唇齿相依，呼吸紧紧缠绕，他扣住她的后颈，吻得难舍难分。
月痕浑身发软，整个人倚在他怀中，长长的眼睫不住颤抖。
许久，他才缓缓退开。
鼻尖依旧贴着她的，温热的气息交叠在一起。
月痕微微喘着，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人，心口跳得厉害，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半句话。
“你……我说的是若是…你这是以下犯上”。
她唇瓣还泛着湿润的红，明明是在斥责，语气却半点威慑力也没有。
張起靈捞起她的手掌握在自己的掌心，放在唇边轻轻蹭了一下：
“还请县主责罚”。
“你……”月痕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沉沉的目光，气息依旧有些不稳：“哪有你这般，犯了错，反倒如此坦然的”。
張起靈开始讨要名分了：“刚才说的愿意，是真是假？”
月痕收敛了笑意，抵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开：“小官，你会死的”。
“我不怕死”。
“可我怕，身份是我们跨不去的鸿沟，我若是任性地同你逃婚，置齐家的脸面于各地？置月家的脸面于何地位？我能任性的选择同你成亲，可是旁人会如何看月家？会如何看我额娘和阿玛”。
月痕慢慢直起身，靠在床前：“旁人会说我月家不知礼义廉耻，不知好赖。又或者说，我没挺过去，在跟你私奔的路上死了，家人会更难过的”。
月痕垂着眼，声音压得很轻，藏着满心无力。
“我的额娘与阿玛，早已为我扛下数不清的压力，宫里那边，早已几番催促，召我入宫参与选妃”。
她抬眸看向張起靈，眼底浮起一层悲凉。
“可如今这般世道，入宫，与送死又有什么两样。更何况，我不愿意同别人共侍一夫，太恶心了”。
“我答应齐家这门亲事，至少太后那边挑不出错处，月家尚可安稳度日”。
月痕绕着身侧的发丝：“可倘若我不顾一切，随你一走了之，那便是公然打了皇家的脸面。皇家的怒火，不会落到我一人身上，会尽数倾泻到整个月家”。
烛火映得她面色分外苍白。
“我可以赌上自己的性命，却不能拿全族的安危去赌一时情意”。
她享受着月家带来的荣华富贵，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齐家算是没落贵族，地位不高不低，既不会惹来皇家的猜忌，也不会让她的生活水平过分降低。
自此，張起靈才明白那句：万般皆是身不由己。
哪怕是月痕。
“好”。
張起靈不知道这到底是幻境的意思，还是月痕真实的心意。
月痕没有再说话，轻轻钻进了張起靈的怀里。
張起靈迟疑片刻，才慢慢抬臂，虚虚拢住她，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就更舍不得放手。
“我没有办法和你相守一生，大婚之后，你我便要彻底两断，再无瓜葛”。
月痕唇角轻轻勾起：“可距离婚期还有些许时日。若不求来日，不求名分也不顾什么礼教尊卑，那就当是一场露水情缘，只争朝夕，不问以后”。
“小官，你可愿意？”
她不想循规蹈矩，也想享受一下镜花水月、露水情缘。
嫁人后规矩约束着她，嫁人前谁能管她寻花问柳。只许男人有红颜知己，不准女人有，这可不叫公平。
“愿意”。
“就这短短一段日子”。
月痕声音闷闷的，脸颊蹭过他的衣襟：“出了这扇房门，在外人面前，你依旧是侍从，我依旧是待嫁的县主”。
張起靈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发顶，低声应道：“我明白”。
月痕缓缓抬起头，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吻落在他的唇角。
不要长久，不要来世，只要婚前这片刻属于彼此。
但是这个彼此到底是和谁，她还不能保证。
小圆说今天还有三个人，长的不错，自己可能会喜欢。
“月痕，若有来世，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月痕不知晓自己会复活，張起靈可知道。
可恨现在在幻境没有录音笔和手机，否则他必须把现在说的话全给她保存起来。
省着她出去赖账。
可是…幻境里的月痕没有记忆，也就代表着她没有同她体会这段时间，她还会记得他们的“镜花水月”和“露水情缘”吗？
月痕想都不想就说：愿意”。
今生事今世结。
以后的事情谁能保证。
不过他若是想听，自己也能说。
一碗孟婆汤下去谁还记得她说过的话。
而月痕也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长生天赋型选手張家人。
还是血最纯，命最长的那种。
她的话，小虫不会记得，小花小草不会记得，但是小官会记得。
小官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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