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 章 清朝篇（二）遇到張起靈
“县主不必担心，此图案遇热显现，旁人自然不会知晓，若是能助您身体康健，也算一桩好事”。
月痕抚摸着镜中的凤凰图案：“求个心安而已”。
本就是活不长的命格，又怎么会因为一个祥瑞图案逆转已成定局的命运。
小圆看到她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今日府里新收了一批奴才，都是因为战乱活不下去的，您要不要挑几个合心意的留在身边伺候？”
她顿了顿，神色带着几分促狭，往前微凑半步，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这批人里面，有个男子生得格外漂亮，郡王瞧过一眼，觉得县主多半会中意，问要不要把人带过来，给县主解闷玩乐？”
月痕梳理着长发，随意道：“带过来吧，看看究竟多漂亮，竟然能入阿玛的眼”。
小圆点头，朝着外面招招手，很快便有年岁较长的婆子带着一行人进来，掀开门帘，引着一道身影踏入屋中。
張起靈身穿黑色衣服，他垂着眉眼，安静立在屋子中央，实则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破解幻境的时机。
雷声响起后，面前环境突然变化，等他再次睁眼后就跟在逃难的人群里，最后来到了王府。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和他进同一个幻境。
月痕坐在镜前，透过镜面淡淡瞥了他一眼：“抬起头来，给我瞧瞧”。
張起靈闻言，缓缓抬眼，在看清月痕的那张脸后瞳孔骤缩，可发现她对自己没有半分熟悉后又收敛起来。
月痕起身离开铜镜，斜斜歪在一旁的贵妃榻上，宽大的衣袖顺着榻沿垂落。
她手肘撑着软垫，朝着張起靈缓缓勾了勾手指，声音轻淡：“过来，往前些”。
張起靈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一步步走到离贵妃榻几步远的位置停下。
小圆见状连忙快步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局促地提醒：“要不…你稍微低一点？县主看你还要仰着头，她不舒服”。
張起靈想起黑瞎子交代过的事情，俯低身体半蹲在贵妃塌前。
他抬眼望过去，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月痕一副病歪歪的模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
屋中温度本是适宜暖和，她身上仍旧紧紧裹着厚厚的毯子。
这般孱弱的状态，倒是和黑瞎子说的一般无二。
一旁的小圆见他终于依着提醒半跪下来，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月痕垂眸，视线落至跪在身前的人，抬起手，挑起他的下巴，端详片刻：
“模样不错，可有婚配？”
張起靈没有躲闪，漆黑的眸子就这么直直迎上月痕的目光，薄唇轻抿：“没有婚配”。
“留下来伺候吧”。
月痕看向小圆：“清洗干净，换身干净体面的衣服”。
“那就让他留下来保护县主？”
月痕缓缓伸出一根食指，在半空轻轻晃了晃：“不是保护，是伺候”。
小圆愣在原地，满脸茫然，下意识低声反问：“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月痕裹紧身上的毯子，身体往软垫里靠了靠，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寻常琐事：
“让他留下来给我暖床。你先仔细检查检查他干不干净，若是不干净便直接撵出去，脏东西我可不要”。
话音落下的一瞬，半跪在地的張起靈的表情竟然出现了一丝破裂。
他没听错吧…暖…暖什么？暖床？
小圆也被这话惊得一怔，脸颊猛地涨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县主，这不合规矩…明天不是要去参加宴会吗……”
“参加宴会和我找他暖床有什么关系，哪里不合规矩了？只许男子找妾室和通房丫鬟，女子便不能找暖床小倌吗？”
月痕本就是短命之人，何必要遵守那些荒谬的规矩。
好不容易碰到和她眼缘的人，怎么能轻易放弃呢。而且，玩玩而已，她又没要给名分，碍不到她未来夫婿的地位。
小圆都快被急哭了，可是看到自家县主病怏怏的身体，忽然又软了下来：
“咱们先说好，您先不准跟他行那种事情，明日奴婢让医师过来检查检查，您再……”
半跪在地的張起靈静静听完全部对话，指尖攥得更紧，耳尖还是不受控制地红透了。
月痕并没有听明白小圆口中所说的“那种事情”究竟指代什么，只当是小圆顾虑自己的身体，便点头应下了她的话，随口朝着小圆吩咐。
“也好，那便现在就去把大夫唤过来，给他仔细检查一遍”。
小圆张了张嘴，实在没想到县主竟然这么着急，目光偷偷瞟向跪在自家县主脚边的張起靈，纵使满心无奈也不敢违逆月痕的命令，只得悻悻转身往外走。
往外走的时候，她嘴里还在小声嘟嘟囔囔：“不就是长得漂亮，个子高，身材好些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哪天我们县主玩腻了你，到时候县主最喜欢的依旧还是我这个小婢女”。
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飘进屋内。
月痕垂着眼，看向依旧半跪在自己脚边的人，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張起靈声音低沉平稳，回答道：“張起靈”。
听见这三个字，月痕眉头微微蹙起，裹着毯子的身子微微前倾，指尖不经意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哪个起灵？”
張起靈抬眼，漆黑的眼眸平静望向她，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就是你想的那个起灵”。
起灵，招魂引魄。
月痕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真切的心疼，轻声感慨：“怎么会起这么不吉利的名字，谁啊这么缺德”。
她思索片刻，目光往外瞟了一眼，方才出去的婢女名叫小圆。
她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盯着跪在身前的張起靈，认认真真开口：“小圆叫小圆，那要不，你就叫小圈吧”。
圆圆圈圈，听起来就很圆满。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病弱苍白的脸上绽开笑意，眉眼弯弯，格外地漂亮，像是薄雾里盛开的芙蓉，连唇色都变得艳丽起来。
張起靈：“……”
他静静地望着笑得明媚的人，万万没有料到，换来的是这样一个新名字。
小圈。
太草率了吧。
比張起靈还要草率。
“叫我小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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