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 章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感觉我们这样好草率，我问你你就答应了，都没有一个情感递进的过程，要不再给你一晚上考虑考虑吧，你考虑清楚再告诉我”。
她没直说自己后悔了。
月痕恢复精力后，便觉得有些后悔。
她总觉得張海楼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一看肚子里就很多坏水。
跟黑瞎子那个老狐狸一样。
方才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又被他突如其来一吻，整个人就昏了头。
等那股冲动褪去，冷静下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做得太过莽撞。
她若是跟張海楼在一起，那再跟張海侠在一起玩就会很尴尬。
若是将来后悔了，怎么脱身都成问题。
这种粘人的男朋友，可不好甩开。
張海楼还坐在床沿边上，听完她这番话，眉峰挑了挑，眼底带着几分好笑。
“现在反悔？晚了”。
话虽是这么讲，他却没有逼她，身子稍稍往后退开一点，给她留出足够的距离。
“不过，你要想一晚上，那就想，反正我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或者明天，答案都是一样的”。
月痕往床里侧挪了挪，后背靠着床头，垂着眼皮，心里乱糟糟的。
一边是刚刚那个吻带来的悸动，一边又放不下張海侠那份沉默隐忍的心意。
“我不是故意耍你”，月痕小声辩解：“就是刚刚太冲动了”。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是我有什么问题让你反悔了吗？如果是刚才没控制住的情感外露，我可以改，以后我们在外面都表现的不要那么亲近。这确实是我的疏忽，只是凭借主观印象觉得主楼不会有旁人来，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張海楼忏悔道。
“不是这个事情……”
月痕摇摇头。
若非張海楼亲她，恐怕自己就要累晕过去了。
“那是什么原因呢？”
月痕纠结片刻，缓缓开口：“我觉得你有点粘人，且可能对情感有些执着，若是将来我想分开，你会放我走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闷响。
張海楼听完，沉默了几秒，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他见过張家太多纠缠捆绑的宿命，也见过太多人困在一段感情里不肯撒手。
“你是在怕，有朝一日，我会死死缠住你不放？”
月痕轻轻点头，心底的不安全都摆到明面上。
她身体本就孱弱，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全，实在不敢赌一份过于浓烈的感情。
張海楼缓缓吐了一口气，在距离床沿半步的位置站定，没有再靠近。
“我会，月痕，我不想欺骗你，实话说我会的”。
他答得干脆。
“如果有一天，你真心想走，我会先拦着你，但是如果你执意要离开，我可能会放手。喜欢你，不是要把你捆在我身边。可我也得把话说清楚，放手不等于不在乎，而是不想让你痛苦”。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我可以给你来去自由，但我不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月痕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
“張家的人，对待感情都这么……极端吗？”
想到張海侠那份压在心底不肯吐露的喜欢，她不由得生出这样的疑问。
張海楼闻言，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人和人不一样。有的人选择死死攥住，有的人选择全部藏起来”。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转瞬即逝。
屋内两人都没有察觉。
張海侠并没有走远，方才停在门外，无意间听见了屋内这一段对话。
他指尖抵着轮椅的轮子，僵在原地，片刻之后，悄无声息转动轮椅，慢慢离开。
“那就按你说的，给我一晚上，我好好想一想“，張海楼不再多言：“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走出房间，房门被轻轻合上，将一室夜色，全都留给月痕一个人。
他站起身，打算离开房间，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回头。
“明天天亮，给我一个答复就好。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接受”。
说完，張海楼轻轻带上房门。
怎么可能。
張家对待情感的偏执是遗传的。
虽然有一部分确实是張海楼的真话，但是对于不会阻拦月痕离开这件事，他不敢保证。不过他能保证，自己觉得不会做出让月痕想要逃离的行为。
不得不说，張海楼虽同黑瞎子和月痕的父母亲不认识，却能完美get到给月痕顺毛的方法。
而張海楼也需要想想，如何处理他和虾仔之间的事情。
屋子里只剩月痕一个人。窗外海浪声声从窗缝钻进来，夜色沉沉。
她躺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交替闪过两張面孔。
是張海楼直白热烈的眼神，也是張海侠坐在轮椅上，安静落寞的模样。
而另一边，張海楼走出客房，刚转过走廊，远远就看见張海侠坐在轮椅上，正打算推门进他自己的房间。
“虾仔？怎么不进去？”
他的声音将張海侠的思绪拉了回来。
張海侠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忽然想到一些事情走神了而已”。
“虾仔…我……”
话音未落，張海侠便抬手制止了他，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海楼，我都知道了。你没有对不起我，月痕是独立的个体，我们都有资格和权利去追求她，而她愿意接受谁也都是她的选择。是我在这段感情里选择了逃避，她能选择你，我很高兴”。
張海侠继续道：“我们一起长大，你的人品你的道德我都了解”。
“我明白，是我自己顾虑太多，一直不敢往前迈步”。
他把机会拱手让人，就怪不得旁人抓住。
说完，張海侠转动轮椅，指尖搭在房门把手上。
“夜深了，你也早点休息。張家最近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药方我已经找海云拿到了，我也会继续把月痕当做妹妹似的对待，好好帮她治疗身体”。
不等張海楼再接话，他便推开房门，转动轮椅进到屋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背后的视线。
張海楼独自站在空旷的长廊，望着月痕的房门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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