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月痕之夫月齐氏
而此时的張海客却已经顾不得任何事情了，草草交代几句便立刻挂断电话投入搜救工作。
可海上天气多变，无疑为搜寻救援工作设置了阻碍。
哪怕是搜救队，也不准随意出海。
只有稍微风平浪静之时，才能乘坐搜救轮船抵达失事海域。
可人于海洋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哪里又是轻易能找到的。
恐怕连尸体都不知道被卷到那个海底角落里去了。
搜救的轮船在海面摇摇晃晃，前行格外艰难。
海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木板和杂物，被海浪推着四处漂浮，却始终找不到月痕的身影。
甚至说，找不到任何遇难者的身影。
一连搜寻两日，依旧一无所获。
他们也知道，可能月痕已经遇难了，活下来的机会渺茫，可谁都想赌那0.0001％的可能。
另一边，海岛庄园。
“带人出去找”。
汪灿得到了意料之内的答案，没有过多惊讶，便派手下去寻找了。
他们第一时间调出码头的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不算清晰，却能够清楚看见，月痕登上了出事的那一艘游轮。
画面停在船只驶离港口的那一刻。
再往后，便是游轮失事的新闻报道。
汪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半晌没有说话。
几路人马的搜救，全都聚集在了同一片海域。
張海客负责联系的搜寻船队，解语臣一行人租下的搜寻快艇，还有汪翎派出的人手在海面来回搜寻。
可捞上来的只有残破的行李和断裂的船板，连沉船的残骸都无法打捞。
王胖子坐在船板上，垂着头，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往日洪亮的嗓音沙哑。
“找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黑瞎子从海面冒出脑袋，王胖子立刻给他拉上来，他刚接触船板便累的瘫倒在地，撤掉氧气面罩，咳嗽不止，仿佛要把肺部都给咳出来。
时隔数十年，这是黑瞎子再一次落泪。
解语臣安排出去的人手陆续传回消息，每一次都是没有结果。
他站在船头，海风掀起衣角，脸上是溢出来的哀伤。
吳邪望着一望无际灰蒙蒙的海面，心口一阵阵发闷。
張起靈静静望着翻涌的海水，将氧气面罩和潜水装置收拾好，再次跳入水里。
经过这几日的奔波，所有人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却依旧没有下令撤退。
汪翎站在另一艘船上，面色冰冷。
他原本以为一切还来得及，可到头来却只能一遍遍地跳进海里去找她。
找她的尸体。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在这样汹涌的大海里，生存的希望有多么渺茫。
迟迟没有音讯的悲痛，悄悄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没有人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面对，月痕已然离世的残酷现实。
——
最冷静的人，是黑瞎子。
他没有再落泪，也没有任何过激的情绪。
只是整个人彻底麻木了。
连日深海潜水、透支身体的搜寻，将他的力气和精力全都耗尽。
他像失去魂魄的空壳，任由旁人带着他登船返航，离开这片带着痛苦回忆的海洋。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等意识稍稍回笼时，他已经随解语臣回到了北京。
京城依旧热闹，外来的游客和居民人来人往、成群结队，可这世间所有热闹，从此再也与他无关。
两人没有停留，收拾行装，再度折返当初那座古墓——那是黑瞎子最初遇见月痕的地方，是月痕今生的起点。
黑瞎子和解语臣并肩走入墓道，将墓中所有属于月痕的痕迹和她触碰过的物件以及所有与她相关的细碎东西，尽数小心翼翼收起。
一件不落，妥帖收好。
这是这世间，仅存的属于她的念想。
黑瞎子不是没想过陪她死去。
可若是他离开，世间再无半点她存在过的痕迹，也无人会记得她。
他还没有报仇呢。
可仇人是谁呢？
黑瞎子恨自己，恨他没有给月痕足够的安全感，恨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她的脆弱和不安。
对解语臣也有一点点的讨厌，这是不可避免的。
更恨汪家人，为何要把月痕逼到如此绝境。
解雨臣陪在他身侧，看着他沉默寡言的模样，满心酸涩，无从安慰。
他也很难受。
之后数日，黑瞎子和解语臣走遍山川，亲自寻了一处山清水秀、岁岁安宁的宝地。
他们没有月痕的尸体，却完全没有衣冠冢的敷衍更没有潦草安葬。
二人亲手整理和布置，将所有属于月痕的旧物安稳安放，替她筑了一方干干净净、无人打扰的归处。
月痕的父母疼爱她，哪怕她离去也将所有的好东西就给她。
黑瞎子和解语臣亦是。
張起靈、張海客和吳邪以及王胖子也为月痕准备了很多价值连城和她喜欢的东西。
愿她世世无忧。
墓里立着两块石碑。
一块是月痕父母生前为她立的无字碑，防止盗墓贼和后世惦记她的墓。
无字碑的里面是有字的，黑瞎子知道那刻的是什么——他之前便见过。
只是没想到，第二次这么快就到来了。
而旁边，立着一块小小的、属于他自己的墓碑。
没有黑瞎子的名号，没有世人熟知的任何称谓。
只刻着一行字：月痕之夫月齐氏
世人皆知，从古至今，皆是女子冠以夫姓，为夫家附属。
唯独他，反其道而行之。
月痕从前说过：她是月痕，是月氏嫡女，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不为任何人而活，不随任何人改姓。
她不愿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那他便心甘情愿，成为她的附庸。
生，护她周全。
死，入她坟冢。
百年之后，死同穴，骨同朽，魂同归。
解语臣站在不远处，望着那块墓碑，眼眶湿润。
而解家宅院他的卧房内，也增了一盏长明灯。
他也在月痕墓园的不远处寻了块地方，为自己留着。
生前亏欠她的，也只能死后弥补了。
——
張起靈和吳邪、王胖子回到福建，張海客则是取回当初月痕赠予他的那条项链和月痕的衣物，再次回到墨脱。
上飞机前，他给張海楼发去消息：“我回墨脱了，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你先代为处理”。
張海楼：别告诉我你又出家了。
張海客：嗯，为故人祈福。
張海楼：吳邪死了？（惊讶/哭）
張海客：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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