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女老生
帝京某小区，某户。
“这都几点了，还不去睡觉？”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手里拿着杯牛奶，不悦地冲着房间里盯着平板看的青年。
青年戴着耳机，目光专注地盯着平板，根本没听见老人说话。
老人不满地走进房间，在青年面前站定。
仿佛感知到有人来了的青年，瞬间抬起头，看清眼前人后，立刻摘下耳机，激动地说道：“爸，您先别说我，快听听这首歌。”
“什么乱七八糟的节目，还让我听……这歌有点意思，这是……你洛师叔的小弟子？”老人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将目光投向平板上的人影。待看清演唱者的相貌后，不确定地问道。
“是啊，就是路师妹。记得四年前路师妹非要签约娱乐公司，洛师叔气得够呛。没想到四年都没有消息的路师妹，竟然在这节目中一鸣惊人了。”青年的声音中带着无限的唏嘘。
“声音再放大一些。”
“好的。”
父子二人听着从平板里传出来的歌声，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后，红了眼圈。
老人低声喃喃道：“这孩子……有心了。”
*
帝京卫视演播大厅。
“垓下一曲离乱，楚歌声四方，
含悲、辞君、饮剑、血落凝寒霜。
难舍一段过往，缘尽又何妨，
与你魂归之处便是苍茫。”
路初夏一边唱着一边走起了台步，在唱到‘饮剑’时，食中二指并到一起化作剑指，虚空一指。
此时此刻，台下观众早已沸腾，每个人的面容都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泛红。
顾澜之和裴海凡早在‘垓下一曲’的‘曲’字唱出来时，呆愣在当场。
靖白身子微僵，目光呆滞地望着舞台的方向。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狂到满屏尽是【卧槽。】
【我的天呐，这是什么神仙歌曲。】
【妾舞阑珊四个字，唱得我浑身发抖。】
【不对，这首歌里好像有戏曲元素。】
【歌词写尽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和前面那首《霸王别姬》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
【你可别埋汰这首《虞兮叹》了，那首歌怎么配与这首歌相提并论。】
休息室里，第二位出场的编剧荆伟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壁上的电视机，心里泛起了滔天巨浪。
陈峰等其他选手与帮唱嘉宾，一个比一个眼睛瞪得大。
谁都想不明白，歌曲还能这么唱？
舞台上，路初夏再次吹响竹笛。用笛声带着所有人，感叹古代战场的残酷与有情人难成眷属的遗憾。
“与君共饮这杯中冷暖，
西风彻夜回忆吹不断，
醉里挑灯看剑，
妾舞阑珊……”
【又来了，又来了，五千年的文化底蕴的攻击，实在是来势汹汹。】
【这是什么新式唱法？从没听过，但却格外的好听呢。】
【我姥爷起夜去厕所，路过我房间听到我音响里传出去的歌声，连厕所都不去了。冲进我的房间，和我一起听。】
【妈妈呀，华语乐坛要变天了吧？】
【楼上的，你这话虽然有夸大的嫌疑，但……很准确。】
【这首歌听着好上头啊。】
【兄弟闭嘴，免得被那个老娘们说成歌土。】
导播室里，胡三元指着监控器，激动地说道：“你信不信，这首歌从今夜开始会迅速火爆全网？”
葛振鸿也身子微微颤抖，声音哽咽，“我信。”
他太TMD信了，他就是戏曲行业出身，从小时候开始科班学习铜锤花脸。毕业后因为从事这行太难了，连养家糊口都费劲，才改行签进娱乐公司的。
但是多年的学习，戏曲已经刻入他的DNA，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戏曲的振兴。奈何有心无力，但是现在，他看到了希望。
也许路初夏真的能做到振兴戏曲，让这种传承了上千年的艺术形式，不再没落下去，重新绽放出昔日的光彩。
“汉兵刀剑纷乱，
折断了月光江畔，
只身、孤舟、余生不思量。
难舍一段过往，
缘尽又何妨，
与你来生共寄山高水长。”
【太惨了，战争实在是太残酷了，硬生生地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战争拆散的何止一对有情人啊。】
【是啊，战争一起，民不聊生，多少孩童失去了父亲，多少妻子失去了丈夫，又有多少母亲失去了儿子。】
【你们在这里感慨也没用，战争确实残酷，但是对于被秦国灭了家国的西楚霸王来说，复国、报仇是无论如何也要去做的事情，只是苦了虞姬了。】
【不得不说，这首歌的歌词写的很是中肯，没有弱化霸王的气势，也没有往虞姬身上泼脏水。】
音乐声刚消失，顾澜之再次抢先问出了他的疑惑，“你刚才的演唱中，我听到了戏曲唱腔？”
裴海凡恨恨地指了指顾澜之，惹得一旁的安卉止不住地摇头。
路初夏平复了一下情绪，轻轻点头，“是的，这首歌我用了很多京剧的颤音和甩腔。有青衣、有老旦、还有念白。”
台下观众错愕不已，虽然猜到了这首歌里用了戏曲元素，但没想到这么丰富。青衣和老旦都是什么啊，还有念白又是啥？
这次不等顾澜之开口，裴海凡直接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你会戏曲？”
“是的，我是戏曲学院毕业的，学习的专业是女老生。”路初夏再次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女老生？好陌生的词，能给我们讲讲这是什么吗？”裴海凡此刻与台下观众一样，完全听不懂。
路初夏再次点点头，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众位应该都听说过戏曲的五种行当，生-旦-净-末-丑。”
“是的，听说过。”顾澜之抢着回答，仿佛变身为乖巧的小学生，在认真听讲的同时，积极回答。
“生，扮演男性角色，细分之下有小生、老生、武生等。旦就是女性角色，分为青衣、老旦、刀马旦等。净指的是花脸，脸上画彩图，通常扮演性格刚烈或粗暴的男性。末通常扮演中年以上男子，专司引戏职能，打头出场。丑则勾画‘三花脸’，扮演滑稽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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