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未来都是你
旋即，祁炀微微扯动嘴角，笑得过于僵硬，抬起眸子:“好啦，快别说了，你要是有空，帮我把药准备一下，医生说，饭后一小时服，可别错过最佳服药时间。”
想想怪可笑的，过去错过了太多不该错过的，而今却把服药牢牢把握住，兴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这条卑贱的命续存，才能多看几眼爱的人。
陆朝嘴上抱怨但脚却向饭桌那边疾走:“这种准备药的小事完全可以让那小子做，现在都是我，整得我跟你儿子似的…”
祁炀一听，乐了:“哈哈哈，可以可以，我就当你是我儿子啰，那样阿盛还得喊你一声哥。”
听到这话，陆朝倒了两颗药在掌心里，狠狠一攥，然后甩了个白眼给祁炀，脸色阴沉下来。
但最后还是热衷地把药按照服用顺序在桌上依次排列好阵容，望了眼厨房，祁炀还在擦着碗筷，那道背影相比昨日，似乎又瘦了些。
陆朝一阵心酸，把头撇了过去，径直往他们的房间走:“记得吃药，我先去房间收拾下。”
不多时，门口响起不缓不急的叩门声，祁炀擦了擦湿手，跑去开门，顿时一愣:“成…成风？”
然而此刻站在自家门口的孩子一脸怏然，眉梢蹙得很紧，头顶的灯光落了下来，衬得那张脸异常冷白，给人无形的压迫感，黝黑的眼珠灵活滚动了一番，闷闷地说:“我找那家伙。”
他冷漠的语气一度让祁炀怀疑他是不是和祁盛吵架了，用了一秒的时间想好了安慰的话语，又在下一秒否决，孩子的事就让孩子自己解决，于是，祁炀往一旁让了让:“在呢，进来吧。”
祝成风闷哼:“嗯。”
进门后，目光直接锁定祁盛紧闭的房门，冲那边喊:“祁盛，出来！”
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极了上门讨债的债主。
“阿盛在复习呢。”祁炀搓搓手掌，低声下气地说:“你吃饭没？孩子，我给你去热热饭菜？”
“不用了。”祝成风拒绝。
房门嘎吱开了，祁盛茫然地走了出来，他压根没想过祝成风会主动上门拜访，在看到那张阴郁的脸时，确是大吃一惊:“你怎么来了？”
这句问话在祝成风听来穿插了各种令人生厌的情绪，心里一阵不爽:“我不能来了？”
说着，祝成风危险地逼近，但在祁盛跟前站住，眼中的锐气慢慢消散，把肩上沉重的书包卸下:“一起复习呗，快点，我都准备好了。”
祁盛有些为难。
“快进去吧，同学之间就该互帮互助。”祁炀走过来，推着祁盛，被祁盛恼火地耸了下:“别碰我。”
话音刚落，祁盛头也不回地转身，祝成风连忙紧跟其后，关门的一瞬，精密的目光掠过桌上摆放整齐的药，不禁心生疑虑，转头问道:“你爸是不是生病了？”
祁盛坐回凳子，随口回了句:“不知道。”
“不知道？”祝成风惊呼，擅作主张地搬了把椅子，坐到祁盛身边:“看来你现在心思全在人家姑娘上啰。”
轻浮的语气惹得祁盛浑身像爬满蚂蚁般不自在，不禁瞪了他一眼，闷哼:“没有。”
然而祝成风压根没听，身子往后仰了去，手臂一伸，枕在脑后，眼眸微微一眯，幽幽地说:“明天就是某人的巅峰时刻啰，烛光，牛排，电影院，啧啧。”
祁盛脸红:“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祝成风收回视线，偏头，看了下祁盛羞涩的模样，戏谑地勾唇:“约会的流程啊，你不是想向我讨教这方面吗？那我告诉你啰。”
不知怎么，祁盛总是感觉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讥讽，像针戳在心上，硌得疼。
他甚至不清楚，这样子做是对是错，会不会愈演愈烈？
半晌，祁盛咽下一口气:“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嘲讽我？”
“我哪敢嘲讽您呢，哈。”祝成风眼底渐渐泛红，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习题册，往桌上一扔，冷道:“帮我复习。”
祁盛微愣，旋即，将那本习题册推了过去:“该传授给你的我都传授了，接下来看你自己。”
祝成风又推了过来:“那就随便编几道题给我呗。”
“我没有新鲜题材了。”
“那就绞尽脑汁想啊！”祝成风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着实恼火，嗓门有些大了，惹得祁盛身躯一震！
冰凉的潮水渐渐涌了上来，很快就将眼球紧紧包裹其中，祁盛连忙把脸撇过去，不自觉地咬了下唇，片刻后，耳畔听闻一阵微哑的嗓音:“我就想，你把心思花我身上，好不好？”
话一落下，就连祝成风自己都震惊了，有生以来居然会以这种低微的语气去央求，去挽回，这还是他吗？
那一瞬，积攒了多年的尊严被眼前不识好歹的家伙尽数毁灭！
祁盛始终没敢抬眸，翻了翻桌上凌乱的模拟题册，竭力压低嗓子道:“那好，就看在你难得的认真份上，我帮你写几道题，然后我去洗澡，洗完后我检查。”
祝成风不语，深如长夜的眸光在祁盛低下的脸庞凝固，眼底泛起的潋滟波光被轻易捕捉。
“好啦，你做题吧。”祁盛根据往年的题库随意编了几道，推给他，抬头的一刹那，他眼里所有的光顷刻间落进了他的眼眸，有一时刺疼，惹得祁盛不禁蹙眉，撇下视线，低声说:“那我去洗澡了。”
祁盛拿了两件换洗衣物，一走出房间，压在胸口的一股气终于顺出，余光瞥到祁炀正坐在桌前，糙厚的长指轻轻捻着一张纸，神情凝重，祁盛象征性地问道:“看什么呢？”
祁炀一惊，打了个激灵，连忙收起那张纸，眼神慌乱:“没…没什么…”
低头看到祁盛手中的衣物，僵硬地扯着嘴角:“复习结束了？”
祁盛闷哼:“嗯…”
但心头仍存疑虑，看着桌上大大小小的药瓶，似乎比上次多了些，难免让祁盛担忧起来，临进浴室前不忘回头关照一句:“别熬夜了，按时吃饭，如果不想死的话。”
虽说祁盛嘴倔，但说的话莫名让祁炀心中一暖。
祁盛刚把衣物放水池上，正欲转身关门，就被一道猛力往前拽了去，紧接着，门被突然关上！
他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就落进一片温暖的领域，那颗心不由安定稍许，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开灯，眼前尽数黑暗，慢慢适应了的眸中，有模糊的轮廓微微幌动。
祁盛沉声:“做什么。”
眼前的人没说话，但是那呼吸越发急促，尤其是当底下那双手悄然附上腰肢的时候，就快要接不住上气，祁盛猛地一颤！
大脑唰地空白，本能地去扯掉那双手，祝成风恼道:“你在躲我？”
黑夜恰到好处地覆过祁盛的眼眸，掩住某些兵荒马乱的悸动，他低着头，微哑的声音细若蚊吟:“对不起。”
“什么意思…”此刻，祝成风心头掠过一丝惊慌，愣愣地望着被自己禁锢在黑暗中的人。
如果时光倒流，他一定不会在若干年前的午后，自认为很勇敢地表白；如果手中有支魔法棒，他定会亲自替他抹除那段记忆；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那就让自己亲手毁掉，或许，会痛不欲生，甚至往后都生活在谴责中。
也无妨。
祁盛在心中组织好所有的措辞，寂静地抬眸，轻声说:“我们结束吧，结束这段让你恶心的关系吧。”
感谢黑暗很好地遮蔽了祁盛眼角倏忽落下的不堪，却清澈无比，宛若天边的航迹云，许久未散。
这句话无疑是晴天霹雳，在祝成风混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徒留一片空白，如同被割成碎片，再拼凑不来，只一秒的时间，祝成风希望这一切都是幻听。
“你刚说什么？”
祁盛沉吟道:“你我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有让人羡慕的家庭，你的家人很爱你，还有着如花似锦的前程，被寄托了一身的希望，就不要让他们失望。”
但说着说着，喉咙发紧，声音明显哑了一圈:“我还是想看到过去那个积极可爱的你。”
像是听到了有史以来最可笑的趣闻，祝成风抿紧嘴唇，哭笑不得，然后倾身压了上来，一口咬住祁盛的香颈:“亏你说得出口…”
沉重的痒意使得祁盛有些不适，肩膀不自觉地耸了下，祝成风反而得寸进尺，双手利落地钻进了祁盛的衣摆，强制脱去了上衣，往地上一扔！
祁盛吓坏了，睁着雾气腾腾的水眸，不敢吱声，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拔了毛的鸡，等待屠刀的裁决。
但是，祝成风并没侵略，只是俯身将祁盛牢牢地抱住，下巴抵着祁盛后肩，施加了些力道，连同浓重的呼吸一道被刻进肌肤:“把我变成这副样子就想跑？你还真是不负责的家伙，操。”
“可是…”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祝成风一个猛力抱紧，祁盛呼吸困难，压根吐不出字，就连耳畔听到的也越来越不清晰:“我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还能有什么如花似锦的前程，我的未来就是你啊。”
这算是祝成风惟一一句在大脑中反复过滤过的话语，一字一顿如起誓，曾几何时，他已然想过，如果被逐出家门，他会怎么做。
答案当然是来找这个家伙，毕竟他是让他沦陷的罪魁祸首，就在那个晚上，祝成风早已将自己全权托付给眼下的人，连人带心地，倾尽所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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