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多出的一级台阶
喝退来者后，许妍婧看向面前这人，眼神不善。
只要再过十分钟，林宇就能插下最后一根【红血竹】，完成对现场的初步封锁。
届时，就是她充当诱饵的时候了。她会假扮成苏州一中的学生，按照传闻引怪谈现身。
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会有闲人进来？
‘一群草台班子……’
“赶紧出去！”
念及此处，许妍婧看向来者，再次开口。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这就离开……”
见已经探明苏浅浅失踪的地点。
苏远也不再逗留，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后，便转身离开。
眼睛扫过教学楼结构。
正门被把守着，想要进入教学楼，只能经过侧门。
……侧门也被关闭了。
唯一的办法，便是爬到二楼窗户上，再从外面钻进去。
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不算难。
“奇怪……”
目送苏远离开，许妍婧呢喃一句。
不知为何，在和刚刚那人交谈时。
明明是大夏天，热浪扑面而来，许妍婧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某种怪异的感觉在心间升腾，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当他微笑时，这种感觉更是来到了顶峰。
从对方的微笑里，许妍婧没有感受到丝毫温暖，反而心里开始产生了轻微的不安，以及……恐惧。
“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思考了一会后，仍然没得到答案。许妍婧干脆摇了摇头，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同样穿着‘异常管控局’制服的人走来，正是林宇。
“现场已经布置完毕，五分钟后，由你进入教学楼，引目标现身。”
“步骤都记好了么？”
见许妍婧点头，林宇叮嘱道：“既然你都记得，那我也不多啰嗦了。”
“当它现身后，红血竹会压制它的能力，届时我会出手将其收容。”
“至于那些失踪的学生……”林宇斟酌片刻，随后吩咐道，“能营救当然更好，但若发生了意外情况，一切以收容怪谈为重。”
“……”许妍婧抿了抿嘴，听懂了林宇的言下之意。
必要时，可以放弃他们。
她无法理解。
失踪者是她的同龄人，如此鲜活的生命，在林宇的口中，却和那些犯了死罪的D级人员毫无区别，生命轻贱得没有半分重量。
许妍婧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是见习清理员，只能遵从命令。
林宇瞄了许妍婧一眼，摇了摇头。
……
另一边。
许妍婧绝对不会想到，她刚刚拦下的人，此刻正在爬墙，已经快要翻进第二教学楼。
啪！
苏远双手抓住墙壁之间的砖缝，五指紧扣，右腿发力，再次往上挪动一截。
砰。
苏远抓住了窗户，将其拉开，随后翻滚进去。
他顺利潜入了。
苏远往下看了一眼，能看到刚刚拦下他的那个女生，以及她旁边的青年。
“有两个人么……无所谓，我只要能将浅浅带回去就行了。”
一阵眩晕袭来。
苏远捂着额头，蹲下去缓了一会。
他能感觉到，这附近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对他产生影响。伪人的模仿能力受到轻微压制，以往只需几秒钟的换脸，现在竟然要十多秒才能完成。
“这就是红血竹对怪谈的压制效果么……”
确实有成效。
这还只是几棵红血竹带来的效果，若是一大片红血竹林，对怪谈的压制效果又有多恐怖？
苏远不禁心动起来。
“等下，看看能不能偷偷掰断……不，收容一只。”
“我帮他们处理一个怪谈，要一只红血竹不过分吧？”
苏远摇了摇脑袋，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浅浅，再谈其他。
踏，踏。
苏远站起身，开始在教学楼内走动。
走了一圈，【怪谈图鉴】没有发出提示。
仿佛这只是一座普通的教学楼，并没有所谓的怪谈。
可苏远并没有掉以轻心。
无论是妹妹离奇的失踪，还是外面红血竹的布置。
都在说明，有只怪谈潜藏在这里。
踏，踏。
同样的脚步声，也在楼下响起。
“他们也开始行动了……”
念及此处，苏远加快了脚步。
终于，在一个拐角，即将踏上楼梯之时。
那熟悉的漆黑字体终于浮现。
【怪谈：林汐（怨灵）】
【档案：十年前，她曾是苏州一中的学生。因长期遭受霸凌，被人从楼梯推下而摔死。虽然校方将消息封锁，但学生们的口口相传还是让她得以化作实体，以怨灵的形式存活至今。
魂魄残缺让她丧失了大部分记忆，但她仍记得霸凌者的特征】
【提示：1、若你是以十六岁女生的身份，在第二教学楼的楼梯处走动时，有概率被林汐拉入由她执念构成的怨境】
【提示：2、因她生前的呼救得不到回应，这份绝望化作怨境的‘忽视’特性：在现实中的人，极难察觉到林汐和怨境的存在】
【注：也许你可以通过数楼梯的方式，来提高被林汐选中的概率】
“怨灵？”
看完【怪谈图鉴】上显示的文字以后，苏远一怔。
尤其是看完它的死因后，心里随之一紧。
因霸凌而死，那当它俘获那些和霸凌者具有同样特征的学生后，又会做出什么举动？
“我必须立刻触发怪谈的条件。”
想到这，苏远的脸部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属于他脸部的特征一点点开始消融，宽阔的颚骨慢慢收窄，变成记忆中妹妹柔和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缓缓向内塌缩，鼻头变得小巧，嘴唇的皮肉蠕动增厚，变成了饱满的少女唇色。
十五秒后，苏远已经彻底化作了苏浅浅的模样。
无论是身形，还是眼神，都别无二致。
踏，踏……
楼下的脚步声越发清晰。
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再耽误片刻，恐怕就要与他们撞上。
踏。
苏远抬起脚步，踏上了楼梯。
“一，二……”
苏远数起了楼梯，从他喉咙里发出的，正是妹妹的声音。
他先前便数过，一共有十二级台阶。只要在这十二级台阶内，被林汐注意到，就能被拉入她的怨境。
“七，八，九……”
走过一半，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苏远在心中缓缓呼气，已经做好了重来一次的准备。
然而，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不行，他们靠过来了，我得离开这里。”
苏远当即决定，快速数完剩余的楼梯，就此脱身。
“十，十一，十二……”
陡然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远看到了，在本该到此为止的十二级台阶尽头。
竟凭空多出了一截，染着鲜血的台阶。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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