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黛伊】月神的眼睛
黛伊呆呆地坐在白亭子里，手还维持着抱孩子的动作，而怀中却已经空空如也。
周遭鲜花似海，姹紫嫣红，香气四溢，一只绿色的蝴蝶翩翩而来，围着她打转，似乎是要带领她去什么地方。
这是哪？
黛伊的意识渐渐回笼，回想起那被火海包裹的人，鼻尖便一阵酸涩。
“为什么要那么做？”她喃喃出声，静谧的花园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为了让生命延续。”
“塞拉？”黛伊回望四周，空无一人，“你在哪？我好像出去了，你还活着对吗？我可以帮你！”
“我藏身于此，追上蝴蝶吧，它会带你找到我。”
黛伊抬手一抹，擦去泪眼婆娑，她追上那只翩飞的绿蝶。
会发光的、碧绿的蝴蝶，真的很少见啊，是零界独有的物种吗？
“这是哪啊？”
“这里是零界与人世的交汇处，神明的花园。”
她穿过花廊，石径上躺着一段白花花的断臂。她走近后，才发现前方倒着一个又一个洁白的身躯，尸体早已冰凉，却没有腐臭，干涸的绿色液体沿着小径蜿蜒至断崖处而绝。
那液体她再熟悉不过，是TX物质。
这里似乎是源头？
她看了看尸体，忽然喉头一紧，险些一口吐出来，那帮人抢着购买的，竟然是这些家伙的血液？
她追至崖边，却被下面的景象震撼。
雷欧斯区高大的建筑与零界的残垣交错，火光与黑烟翻涌，狰狞怪异的怪物穿行，人们发出惊恐的嘶吼尖叫，此处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这是怎么了？”
“如你所见，末世再临，笼罩了整个世界。此处是神明的葬身之地，月神杀掉了其他神明，后明府策划两千年，以府家人为祭，在最接近花园的布里大学意图唤醒神明亡灵，又与月神躯体联合，吸取世人体内的明主余力。”
这都是什么啊？怎么听不懂？
如果雷欧斯区变成这鬼样子，那黛斯？
她心头一沉，似有一盆凉水给她从头浇到尾，顿时摔坐在地上。
“起来，追上蝴蝶。”
那蝴蝶还在岔路口等她。
她闭上眼，试了试稀释身体，没有任何反应，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那所谓的明主余力被吸取，她们就没了异能，纵使黛斯真的被注视着，那也活不下去啊！
还能怎么办？还能做什么呢？她这些年，出生入死，不过是想和唯一的家人在一起，现在只剩她自己了。
“你怎么了？”塞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冰冷。
“没意义了，做什么都......”她的后半句被呜咽取代，泣不成声。
“怎么会呢？还没有结束，你也还活着，怎么就会没意义了呢？”似乎有什么东西搭在黛伊头上，她抬了抬眼，看到了那只蝴蝶。
“你是塞拉吗？”
“我不是，但你想见到她吗？”
“嗯。”
“和我来吧，在世界归于寂静前，一切都来得及。”像是一位宽厚的长辈，蝴蝶安慰着黛伊，明明是些听起来虚无空洞的话，却鼓动着她重新站起身。
她跟着蝴蝶穿过花园，停在中央一尊巨大的雕像前。
“要爬上去哦，你可以吗？”
黛伊望着雕像，点了点头。
她想她是可以的。
“我会为你选择合适的路径，这边。”
不知爬了多久，手指鲜血淋漓，在白色雕像上抹出蜿蜒的一条红丝，忘了疼痛与疲惫，她觉得黛斯的生命就掌握在她的手中，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等她爬上那雕像高举的掌心，气喘吁吁时，却见绿蝶扇动着翅膀，飞向月亮。
“等等，没路了呀，你去哪？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你瞧，月亮很美，不是吗？”
绿蝶化作荧光，消散了。
月亮，很美。什么意思？费尽辛苦爬上来赏月？
黛伊被气笑了，像是被耍了似的，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她想着不然直接跳下去摔死算了，月亮......月亮......
她望着碧绿的月亮，忽然浮起一个疑问：从前，零界的月亮也是绿色的吗？
答案呼之欲出，她盯着那抹绿，嘴里喃喃出一个名字：“月神的眼睛。”
下一秒，月亮的绿意逐渐凝实、缩小，化作一块掌心大小圆玉，从空中坠下。
等等！掉下去会摔碎的！
黛伊飞身扑出去，全然忘记了自己已经无法稀释这回事，她把眼睛牢牢抓住，直觉告诉她这东西至关重要。
高速坠落下，耳旁狂风簌簌，就在她将摔至地面，一堆绿色的翅膀自身后张开，带她离开花园，飞向天际。
这是要飞到哪去？
翅膀扇动极快，没一会雷欧斯区主城区的惨状便落于身后，视野内渐渐浮现出一座城堡，那是唯一灯火通明的净地。
“天！你是怎么来的？”来迎接她的人肤色较深，长相独特，并不是常见的人种特征，她从旁人对话那里听说，这女人叫婆梨耶。
“是来投奔的吧，快进来，会长说了，凡是来珀迩避难的一律请进庄园。”
“谢谢。”
黛伊跟着婆梨耶进入城堡，厅内坐着个女人，金发绿眸，长发微卷，随意披散，竟和梦里的某个人惊奇相似。
不过她眉头紧锁，看上去忧心忡忡。
“会长，又来了一位客人。”婆梨耶小声叫道。
那位会长才挤出一抹笑，冲她点了点头：“放心吧，月神一定会救我们的。”
“嗯。”黛伊轻声应下，手心里不断摩挲着那块玉石。
她应该将眼睛交给斐尔的会长吗？
她对斐尔的会长知之甚少，但这里是唯一的避风港了。
“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吧，你看起来很疲惫。”婆梨耶投来担忧的视线。
黛伊跟在她身后，随她上楼，进入一间客房。
婆梨耶简单交代几句就走了，剩黛伊独自蹲坐在地板上。心中不断盘算着，翅膀带着她来到珀迩，蝴蝶领她拿到眼睛，一切似乎都在指向，眼睛的最终归宿该是斐尔。
可她能相信那个女人吗？
难安的焦躁把她吞没，时间越是紧迫，她就越难拿定主意。
“还在纠结吗？”塞拉的声音响起，黛伊抬起头，她正站在门口。
“塞拉？你什么时候？”
“我一直在呀，你真是的，末日因子把你的脑子侵蚀傻了吗？”
“我......”黛伊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觉得那只蝴蝶是什么？”
黛伊想了想，将信将疑地把心中的猜测说出来：“月神。”
“那还担心什么呢？追随月神的指引吧。”
黛伊终于下定决心，她冲下楼，走到斐尔会长面前，在对方惊诧的注视下，“月神的眼睛。”
“你，你从哪得到的？”芙蕾娅接过那块玉石，独特的质感让她坚信这就是月神的眼睛。
“说来话长。”
“你真的，救了我们所有人啊，我代表全斐尔上下，向你表示感谢。”她深鞠了一躬，这让黛伊受宠若惊，她连连摆手，把人扶起，“也是为了我自己，所以这个东西，可以拯救世界？”
“嗯，有了它，只等莱安回来和罗薇她们回来，我就能够释放世界力量，到时一定能阻止末世。”
黛伊无力地点点头，对于什么是世界的力量，她已经没有兴趣再去询问，那些与她也再无相干。
好想闭上眼睛睡一觉啊，最好永远不再醒来。
“姐！”
熟悉的声音响起，黛伊甚至以为是幻听，直到高瘦的男人跑近，把她圈住，温热的实感让她渐渐红却眼眶，“黛斯？”
“是我，姐，我的病好了。”
“什么？”
“有位叫西宁娜的女士说是你的朋友，她变成了块绿宝石，把我治好了。她还让我来珀迩庄园，说你会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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