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官办总署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意味着不能改变,这在权力场中尤为明显,因为每一个变动的发生,就必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正如张虎所带那百余众新锐,尽管过程是充满波折与坎坷的,但最终的结果,是这批新锐终被带去了御前。
李淳在见到这批新锐,就命人将他们打发去了内教场,由专人严加操练,带到御前,并不意味着就会被编入勇卫营。
这是李淳有意为之的。
从这批新锐,在承天门与禁军所属起了冲突,就意味着他们再无退路可言,面对这样的态势,对他们来讲,想避免后续会被打击报复,唯有想方设法留下来,融入进勇卫营,成为其中真正的一员才行。
李淳需要的是一等一的好手,是在遇到危急时刻敢于挺身而出的,只有这样,勇卫营才能真正在御前立稳脚跟。
所以李淳把机会给他们了,但是否能把握住,就要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不可能说为了增扩勇卫营,明知一些人不适合待下去,还要硬叫他们留下,那样只会害了勇卫营,也害了自己。
而相较于以上所生种种,对于密切关注此事的外朝各方,其实注意并不在御前这边,他们的注意反倒集中在两宫这边。
同一件事情,两宫截然不同的态度,这不得不引起外朝各方的警觉,特别是坤宁宫为何要帮御前解决此事,更是引起了不少人的猜想与深思。
牵扯到利益的权力场,任何细微的动向,都可能被解读出无数种含义,而坤宁宫此举,在外朝各方看来,绝非单纯相助那么简单,这背后究竟藏着何等深意,是同处权力场中的各方必须要弄清楚的。
不然真有什么遗漏,那便可能在不经意间错失良机,甚至让自身置于被动之下,就今下如此复杂多变的时局,相信对于外朝各方而言,谁都不愿这等事发生,毕竟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而就在外朝各方还在揣测坤宁宫深意之际,御前这边,赵明昭却已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并没有纠结在这些事情上。
对于赵明昭来讲,只要首批新锐能顺利入宫,给勇卫营增扩起个头,这就意味着有些事已无法改变。
至于后续勇卫营如何整训、如何调配,那便是李淳该去操心的事,毕竟他才是勇卫营的主将。
如果连这些事都办不好,那李淳就不配待在这个位置上。
甚至在此基础上,如何将御前打造成铁板一块,特别是宿值这块儿,如何将非帝党一系的逐步汰离,这更是李淳必须要解决好的。
让赵明昭感到欣慰的,是李淳明显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在安置好那批新锐后,就开始做一些事了。
既然李淳有自己的想法,那赵明昭还是莫要过多干涉的好,专业的事就该交由专业的人去办。
再者言赵明昭用人一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将勇卫营交到了李淳手上,那便该放手让他施为,若事事都要御前过问,反倒显得御前对李淳不够信任,也容易让底下人寒了心。
所以赵明昭将心思放到了另一件事上。
“这边。”
陆瞻再临大兴殿,不知是错觉,还是何缘故,他总觉得如今的大兴殿,跟先前相比有不小变化。
但真让他说哪里变了,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跟随在一内侍身后,陆瞻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步伐沉稳地朝前走着,对天子的这次突召,陆瞻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
眼下已是六月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需经他手去处置的赈济诸事,是愈发的繁杂了,毕竟受赈济的群体在不断增多。
尽管在此之前,通过种种手段与措施,使参与赈济的群体不断增扩,但这人手依旧是不够用的。
特别是能独当一面的,在整个赈济队伍中还是很缺的,对此需要陆瞻去协调调度的事宜是很多的。
不过面对天子的这次突召,尽管是没有心理准备吧,但陆瞻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毕竟他能一路坎坷的走到今日,若无天子在暗中帮衬,他是走不到今日这步境遇的。
外人不知道内情,但陆瞻心里却跟明镜一般。
就这样,一路思绪翻涌的陆瞻,终是来到了御前,在理了理所穿官袍,便在殿外内侍的引领下进殿了。
“臣…陆瞻,拜见陛下!!”
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打破了此间的平静。
相较于先前,陆瞻如今对天子是愈发恭敬的,这份恭敬是掺杂有各种复杂情绪的,而不是像过去那样。
经历的事情多了,让陆瞻心境有很大变化。
不管别人是怎样想的,但陆瞻却清楚一点,他能有今日,或许是有不断变化的时局因素,但同样也离不开天子在关键时候的帮衬与支持。
“黑了,也瘦了,一别数月未见,卿吃了不少苦吧。”
带有几分感慨的声音响起时,跪拜行礼的陆瞻,双手没由来的微颤,心底更是涌出一股暖意。
在人前,他向来是沉稳自持的,别管遇到多大的事,都极难看到他有情绪上的波动,毕竟陆瞻比谁都要清楚,他身后是没有任何退路可言的,他必须要稳得住,也要撑得住,不然他所做的一切就可能垮掉。
对于付出了太多心血与精力的陆瞻来讲,他绝不允许赈济大计出现任何闪失,这不止是证明他能力的舞台,更是能否真正帮衬到众多灾民流民的关键所在。
如果他倒下的话,则意味着数不清的灾民将失去最后的指望,那些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赈济体系,也会随之崩塌。
可此刻,天子一句寻常的问候,却让他险些失态。
念及此,陆瞻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臣不敢言苦,能为陛下分忧,能为社稷尽一份力,是臣的本分。”
陆瞻声音微哑,却透着几分坚定,可说着,陆瞻却停了下来,在陆瞻的视线内,出现了一双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双臂,将他扶了起来。
“国朝能有像卿这般踏实肯干的臣子,是朕之幸,也是社稷之福。”赵明昭用力的将陆瞻托起,那双深邃眼眸直视着陆瞻,语气更是铿锵有力。
“!!”
这一刹,陆瞻莫名心跳加快不少。
陆瞻有此变化,倒不是听到天子所言,而是他通过双臂所感受到天子双手传来的力道,这力道沉稳有力,绝非八旬高龄所该拥有的,倒像是正值壮年之人才能有的气力。
这如何能不叫陆瞻能有此变啊。
陆瞻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垂首道:“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赵明昭似乎并未察觉陆瞻的异样,松开手,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殿外远处,语气转沉:“朕听闻,上京城内近来诸价起伏很大?”
不过赵明昭嘴上是这样讲,但心中却生出别样思绪,适才他那所为就是有意为之,为的就是叫陆瞻感受到他的变化。
对于底下的人来讲,特别是一心忠于社稷的肱股栋梁,他们不怕遇到再多艰难与险阻,他们怕的是所坚持的是没有希望的。
而赵明昭要传递给陆瞻的,正是这份希望——让陆瞻亲眼看到,他所效忠的这位天子,不再像过去那样了,而是有充沛精力与体力,是足以支撑起这风雨飘摇社稷的大夏天子。
至于这个变化是怎样来的,那就没必要深究了。
但恰恰是这样,反倒能让陆瞻心中生出更多联想,而这正是赵明昭所想看到的,毕竟敬畏源自于神秘。
陆瞻闻言,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回陛下,确如陛下所言,近些时日来,以布帛煤油为首的诸价确有不小起伏,而这个起伏并非是向上涨幅,而是向下回落,且是有一定的幅度。”
“这一切是臣在推动的,而之所以这样做,为的是让居高不下的粮价能有回落,让除了受赈群体之外的百姓也能买得起粮,不至于因粮价过高而生乱。”
“尽管这个回落幅度,与臣预期的还有一定差距,但臣却坚信一点,只要方向是对的,哪怕走得慢一些,也终究会走到那一步。”
朕果真没看错人啊。
赵明昭听罢,目光中透出几分赞许之色,其实这件事究竟怎样,别看赵明昭深居大兴殿不出,但这并不妨碍他去了解种种变化。
事实上陆瞻所做之事,起到的成效是显著的,不说别的,单说粮价这块,相较此前最高价格,如今已回落了近一成半,假设一斤粮在过去需要百文,如今只需八十五文上下,这省下来的钱,对于寻常百姓而言,便是一笔实实在在的,足以去购买其他必需品,或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对上京城的中低层来讲是一件实实在在的好事。
更别提,除了粮价以外,其他商品的价格,回落幅度要大不少,有些商品价格较比最高价,回落了近三成,这里外里省出的钱就多了。
在如今这动荡局面下,能有这样的改善,这已然是极为难得之事,足以让百姓在困顿中看到一丝希望,也让那些蠢蠢欲动之人,在掂量时多几分忌惮。
不过这对赵明昭来讲还远远不够。
想要叫陆瞻为首的这批帝党,能够在这动荡局势下立稳脚跟,就必须要有足够大的功绩傍身才行。
只有这样,不管是两宫,亦或是外朝各方,真把心思放到他们身上时,也要掂量动他们时,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卿能有这个想法,朕很欣慰。”
想到这里,赵明昭转过身,看向陆瞻开口,“朕先前还有些担心,卿在取得这些成就,是否会错判如今这局势。”
“毕竟较比先前,京畿局势是要安稳了些,相应的地方叛乱也少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此局就到此结束了。”
“臣明白。”
陆瞻拱手,神色郑重,“京畿安稳,不过是表象,真正的动荡,还在暗处的人心翻涌,臣从没有因所取成就便沾沾自喜,更不敢有半分懈怠,毕竟仅就赈济大计而言,还有太多事没有解决。“
“不说别的,单单是过去这数十日间,有超数万的上京在籍群体,选择来赈济大营这边登记做事,便足以看出很多问题来。”
“这些人中,有不少是原本在城中各坊市有营生的,如今却连维持生计都难,只能靠官府赈济过活,这背后反映的是更为严峻的问题,如果不把这些问题给解决了,只怕上京城这边早晚是会出差池的。”
“卿能看得这般透彻,朕便放心了。”赵明昭微微颔首,“朕再问你一事,眼下京畿粮价虽已回落,但京畿各地府县的情形如何?可有照此趋势好转?”
“回陛下,京畿各地府县的情形,就没有上京城这般乐观了。”陆瞻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上京这边,因有赈济大营和官府直接管控,粮价回落得还算明显,但京畿各府县却没有……”
讲到这里时,陆瞻停了下来。
别看陆瞻一直待在京郊做事,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京畿各地有所了解,毕竟每日都有人从京畿各地赶来上京,为的就是能在这动荡下寻求一线生机,而这些人带来的消息,在经专人汇总整理后,便成了陆瞻判断京畿局势的重要依据。
“任重道远啊。”
赵明昭长叹一声。
陆瞻低首不言。
此间的气氛随之而变。
这世间的很多事,其实并不以人的意志而改变,哪怕贵为天子,掌生杀大权于一身,也难免有鞭长莫及、力有不逮之时。
更别提如今的赵明昭,手里并无太多权柄,即便他想对京畿治下做些什么,那也只能是在暗中筹谋,这也注定了他在很多事情上是力不从心的。
在大夏中枢的各方势力,以各种方式介入到京畿治下,就注定了京畿治下的诸多群体必会受到波及。
“不聊这些了,朕有件要紧事要同卿说。”
赵明昭话锋一转,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就现阶段的形势来讲,卿此前所做种种,是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正向作用,这点通过京郊赈济,干涉上京城诸价等事不难看出。”
“但如果从长远来看,这些举措终究只是治标之策,至于更为核心的却很难触及,所以这件事必须要解决。”
讲到这里,赵明昭转身朝龙案走去。
随着天子而动,是陆瞻的目光,也随之而动。
“朕打算以御前的名义,对外特设一个新的有司。”拿起龙案上那份早已拟好的章程,赵明昭转身朝陆瞻走去,神情正色的开口。
“这个有司,就叫官办总署,意在借助此次京郊赈济,且在所处复杂局势下,筹建起一批具有稳民生、稳秩序、揽人心、具备竞争力的官办产业,这是朕对该司的整体构想,卿可以先看一看。”
讲到这里,赵明昭才将手中的章程递到陆瞻面前,而此刻的陆瞻,在听到这些时,心中是有起伏的。
陆瞻双手接过章程,并未急着翻开,而是先抬眼看了赵明昭一眼。
天子口中的“官办总署”,陆瞻虽尚不知其全貌,但仅凭“官办产业”四字,便已隐约窥见其中深意。
他压下心头思绪,垂首翻开章程,逐页细览,陆瞻看得极慢,生怕有漏掉的地方,但随着所看内容深入,陆瞻的表情变了。
这个官办总署的构架很大。
对标的就是六部,内部设有若干司局,而在这之下,还设有地方建制,同样的,在该建制下,还设有对应有司,可以说是层层递进,环环相扣,而在此基础下,才是官办产业的具体筹谋。
官办产业囊括的范围极广,从粮储、盐铁、布帛等民生刚需,到矿藏、冶炼、制造等重要领域,甚至这还不算完呢,其还囊括了军器、造船等特殊领域,这要是真让官办总署筹建起来,那大夏的国计民生,怕是要被其尽数揽于掌中了。
陆瞻越看,眉头便皱得越紧,倒不是觉得这构架有何不妥,而是他从中嗅到了另一层意味。
“陛下,这……”
不知过了多久,陆瞻才将章程合上,抬眸看向天子开口,但话到了嘴边,他却不知该怎样讲了。
这事儿太大了。
大到陆瞻都心绪不定。
“卿想讲的话,朕知。”
见陆瞻如此,赵明昭撩了撩袍袖,双手按在玉带上,目光如炬的盯着陆瞻,“这件事要能办成,则意味着一个新兴阶层将在大夏崛起,而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旧有利益格局的重新洗牌,这会使得碰撞与矛盾会变得空前激烈。”
“所以朕需要一个人,一个能替朕扛住这股压力的人。”
“官办总署的筹建,不是朝夕间就能办好的,这需要数载,甚至更久的时间,才能逐步铺展开,而这还要伴随着中枢格局的改变,不然的话是很难向地方铺展开的,毕竟这牵扯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
“但朕要说的,不管怎样,这个根基必须要打好,如果这个根基打不好,那么讲再多都是空谈。”
“陛下所言极是。”
对这个观点,陆瞻是认可的。
不管这件事今后怎样去做,但就陆瞻所能看到的,这个根基确实是最要紧的,不然是很难推下去的。
可话又说回来,这个头就是很难起好的。
“知道朕为何如今向卿提及此事吗?”
“因为京郊赈济,因为如今复杂的京畿时局?”
面对天子所问,陆瞻略作思忖,试探着答道。
“不错。”
赵明昭伸手道:“正是卿所提及的这些,让朕看到了一个契机,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将此事提上日程的契机。”
“京郊赈济一事,卿办得极好,这使大批受灾、受波及的底层得以有一条活路,使他们在以工代赈的框架下,能够自食其力,而不至于连吃饱饭都成为一种奢求。”
“而在这过程中,卿更是兴办了一批工坊,更让其中有手艺的人,得以施展所长,这便是在为官办产业铺路,也是在为将来总署的筹建积攒根基。”
“但朕要说的,是卿所兴建的这批工坊,很多并不具备可持续性,若仅靠赈济之名维系,一旦时局平稳,便难免被裁撤或闲置。”
“朕对卿提及官办总署,并不是一定要卿眼下就筹建起对于产业,而是要在审时度势下,准备充分后去逐步推进此事。”
“而在这个过程中,卿要叫所管辖的群体意识到一件事,他们眼下所做的种种,并不是为了争取一时的温饱,而是为了将来能有一个长久的营生,一个能让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只有把这件事做好了,那么卿才能真正将他们凝聚起来,而不是靠利益,靠别的将他们维系起来。”
“陛下说的是工分?”
陆瞻目光微凝,似有所悟,讲出了心中所想。
“不错。”
赵明昭伸手道:“好钢就要使到刀刃上,钱粮这些,还是要集中起来才能办成大事,但与之相对的,是卿所管辖的群体,还要叫他们看到一个希望,这个希望就在于他们所付出得到的,是可以对标钱粮的,这就跟卿先前颁售的债券是一个道理的。”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债券到期了,要足额兑付本息,而工分到了结算的时候,要兑付的是一个身份,一个岗位,一套居所这些。”
“这件事要慢慢的传开,要叫参与赈灾的群体,受到赈灾的群体,逐步的去接受这样一个概念。”
“不说别的,就像参与赈灾的群体,有不少出身低的读书人,他们或科考有望,或科考无望,如果能给他们一个希望,叫他们知道通过赈灾时的表现,能够拥有一个跻身仕途的机会,那卿觉得他们会迸发出怎样的斗志与潜力来?”
陆瞻的表情变了。
这一刹,他突然意识到,官办总署内部构架设置那般多,到底是为了什么了,这分明就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啊。
在大夏,读书为了什么?不就是能参加科举,从而跻身进仕途,实现逆天改命的壮举吗?
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那肯定会让很多人为之疯狂的。
只是真这样做的话,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至于受到赈济的群体,那就更简单明了了。”
对陆瞻的这些变化,赵明昭看在眼里,但却没有多言其他,“如果官办产业的福利待遇,是远高于民间种地或干别的行当,且按月足额发放对应工钱,对于这些失去土地的人来讲,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抢着加入。”
陆瞻下意识开口。
“不错。”
赵明昭露出欣慰的笑容,“或许这个岗位,跟那些大富大贵的没法比,但却比普罗大众高出一截,朕觉得没有谁能拒绝这等好事的。”
“有了这样一个希望在,那么受赈灾的群体,在面对各种调度与命令下,一定会拼尽所有的去完成,而不是带有什么顾虑的踌躇不前。”
陆瞻点点头。
真要能达成这一步,那安置在京郊各处的受赈灾群体,会无条件的服从,毕竟这个希望实在是太大了。
其实对于这些,赵明昭是想了很久,才决意拿出来叫陆瞻来操办的。
想要增强以陆瞻为首的这一帝党群体,且让这一规模呈现扩大趋势,就必须要有一个足够的大饼,让他们凝聚在一起,且有源源不断地新鲜血液加入,不然体量太小的话,位处权力核心的各方势力,根本就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的。
而想要达成这一目标,就必须要培育起一个新兴阶层。
赵明昭所能想到的,就是官办产业下的新兴阶层,一旦有人跨入了这一阶层,则意味着他们与国朝的利益紧密捆绑在一起。
且赵明昭这样做,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将他一手缔造的麒麟阁,以更隐秘的方式融入进他的统治核心中。
官办总署的筹设,则很好的解决了这件事。
只要陆瞻愿意挑起这副重担,赵明昭就会将一份名单交给陆瞻,并明确叫麒麟阁的核心圈层,全方位的配合陆瞻去完成此事。
当然,赵明昭也知道,这件事一旦对外公布,则意味着会引起很大注意与警觉,但有些事是必须要承受对应风险的。
如果连这份魄力都没有,那就别办事了。
现在就看陆瞻的态度了。
“臣愿为陛下分忧!!”
而在这等态势下,陆瞻沉默了许久,神情正色的朝天子作揖拜道。
他比谁都要清楚,天子想要的是什么。
尽管陆瞻已经预料到这会带来什么,但他依旧选择遵循本心,这世间的有些事,终究是需要有人去挑起来做的。
如果人人都退缩,那社稷又会怎样?
“好,好。”
听到陆瞻的回答,赵明昭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走到陆瞻跟前,连连称赞,伸手搀扶起陆瞻,语气铿锵道:“朕果真没有看错卿啊!!”
这才是他想要的国之栋梁。
在面对一定清楚的局势下,依旧选择社稷为重,大局为重,而从不考虑个人利益,这样的人才是赵明昭急缺的。
=趁着眼前的局势,还都集中在大内,集中在外朝,集中在外朝,先把这个根扎下去,至于后续会发生什么,那见招拆招便是。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82443/82443518/57691008.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