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水柔波攥着袖角

陆千秋与水柔波同时失声。

领头人脖颈被簪尖压着，却趁机嘶声吼道：“松手！不然他现在就断气！”

水柔波眼睫一颤，旋即抬眸，瞳仁黑沉如墨：“你敢碰他一根头发……我剜你眼珠子。”

陆千秋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却稳：“放人。否则，你们一个都出不了这院子门。”

黑犬依旧死咬不松，小山的脸，正一点点褪尽血色。

小山盯着死死咬住自己小臂的大狗，喉结滚动，牙关绷得发紧。

他猛地拧腰甩臂，想把狗掀开。

可那畜生咬得极深，这一挣没脱开，反倒撕下一大片皮肉，血顺着肘弯往下淌。

“呃……！”

他闷哼一声，脸霎时失了血色。

陆千秋瞥见那一道翻卷的伤口，眼底一沉，右拳砸向地面。

“轰”地一声闷响，青砖寸寸迸裂，碎石如弹子般炸起。

领头人躲闪不及，额角被崩飞的棱角削开一道口子，血刚涌出来，人已软倒；旁边两个红花堂的汉子被碎石撞得横飞出去，肋骨断声清晰可闻，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陆千秋站直身子，剑尖垂地，衣袍下摆无声鼓荡。

他抬腕，剑光乍起……五岳剑法第三式“岱宗如何”，剑势压着风声劈过去，逼得三人踉跄后退，其中一人慌忙格挡，铁剑竟被削去半截，虎口崩裂，血混着铁屑往下滴。

“一群饿疯了的，今日就教你们认认骨头硬不硬！”

话音未落，剑锋已斜斩而下，逼得对方仰身避让，后颈擦过剑刃，皮破血出。

白子轩正坐在西厢房里，指尖慢条斯理刮着茶盏沿儿。

“堂主！不好了！”

门被撞开，一个灰衣弟子跌进门内，声音发颤，“陆千秋反扑了……领头的、还有七八个兄弟，全撂在院子里了！”

白子轩手一顿，茶水晃出杯沿，落在袖口上洇开一片深色。

“什么？”

他抬眼，眉头拧成一道竖纹，“他中了‘三日枯’，怎还动得了手？”

院中战局已呈一边倒。

陆千秋剑势愈疾，招招不离要害，红花堂众人左支右绌，有人刀都未拔出鞘，就被剑气扫中手腕，刀当啷落地。

白子轩站在廊下，指节叩着朱漆柱子，一下，两下。

他盯着陆千秋背影，喉结上下一滚：“这陆千秋……真不是省油的灯。”

那边厮杀正紧，忽听有人嘶喊：“怕什么！他孤身一个，围上去剁了！”

话音未落，那人已被一剑挑开肩甲，惨叫卡在喉咙里。

陆千秋剑尖微扬，冷声道：“今日谁先动手，谁先躺下。”

水柔波攥紧发簪，指甲陷进掌心。她目光始终黏在陆千秋身上，见他左肩衣料被划开一道细口，立刻低喝：“陆大哥，左后方！”

话音刚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已掠至小山身侧，挡在他与最近两个持刀红花堂弟子之间。

小山单膝跪地，用撕下的布条一圈圈缠紧胳膊，血浸透布面，他却只咬着后槽牙，盯住白子轩方向：“等着，这笔账，我亲手收。”

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子轩从廊下踱出，玄色长衫拂过阶沿，腰间玉佩轻响。

“陆千秋，”他停步，声音平缓，“你这身力气，倒比毒发前还旺些。”

陆千秋剑尖点地，抬眸直视：“白堂主，单挑，还是群殴……你划个道。”

白子轩嘴角牵了牵，笑意未达眼底。

几个手下立时嚷起来：“堂主莫惯着他！”“您一出手，他还不得跪着求饶？”

白子轩眼角一跳，却只缓缓挽起袖口，露出腕上一道旧疤：“好。我应你。”

他双掌一错，身形倏然前压，招式刁钻如蛇信吐纳。

陆千秋不退反进，独孤九剑“破剑式”化作一线寒光，直刺其腕脉。

同时易筋经内力奔涌而出，衣袍无风自动，周身似有无形气流盘旋，连地面浮尘都微微腾起。

剑气激荡，青砖接二连三炸裂，裂缝如蛛网蔓延。

就在两人剑掌将交未交之际，白子轩瞳孔微缩，左手食指朝侧后方轻轻一勾。

院墙根下蹲着的黑犬骤然暴起，四爪蹬地，直扑陆千秋后心！

水柔波脱口骂道：“白子轩！你算哪门子人！”

冉莹颖鞭梢一抖，软鞭破空作响：“下作东西，连畜生都使唤来偷袭！”

陆梦瑶攥着衣角，指尖发白，嘴唇无声翕动。

小山绷紧包扎好的手臂，盯着那条扑向陆千秋的黑影，牙关咬得咯咯响。

陆千秋耳后肌肉一跳，侧身拧腰，堪堪避开利齿。

大狗扑空撞上廊柱，木屑纷飞。

他剑锋一转，未收势，反借转身之力横削……一道凌厉剑气贴地掠出，直斩犬颈。

大狗察觉到剑气逼近，身子一偏想躲。

可剑气太快，终究蹭过它侧腹，皮毛翻卷，渗出血丝。

“呜……！”

陆千秋一边闪转腾挪，牵制大狗，一边格挡白子轩的连环掌影。

白子轩见大狗扑击落空，指尖微颤，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眼角余光扫过身旁三人：水柔波攥着袖角，指节泛白；冉莹颖鞭梢垂地，绷紧下颌；陆梦瑶咬着嘴唇，呼吸都轻了。

陆千秋忽地旋身横剑，剑风逼得大狗后退半步，他冲三女扬声道：“别慌，我没事……小山，护好她们。”

小山低头盯着手里那截染血的布条，牙关咬得脸颊抽动，声音发沉：“陆大哥放心，姐姐们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话音未落，他已横跨半步，挡在三女身前。

陆千秋再转身，眼神已全然钉死在大狗与白子轩身上。

大狗低吼着再度扑来，四肢蹬地，带起一阵尘土。

陆千秋不退反进，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它颈项。大狗四爪乱刨，脖骨咯咯作响，却挣不开分毫。

陆千秋手腕一拧，指劲贯入……“咔”一声闷响，大狗颈骨寸断，呜咽戛然而止，瘫软在地。

白子轩瞳孔骤缩，肩头不自觉一抖。

“陆千秋，你得意早了！今日你休想活着走出这院子！”

陆千秋嗤笑一声，剑尖斜挑，寒光映着白子轩骤然变色的脸：“白子轩，嘴硬没用。你手心冒汗，眼珠乱转，连说话都喘两口气……还装什么堂主？”

“你骂谁下作？！”白子轩声调拔高，尾音却虚浮上扬。

“骂的就是你。”陆千秋步子未停，话音未落，剑锋猝然一扬……一道白练直刺白子轩身后心腹咽喉。

那人甚至没看清剑影，喉间血线乍现，仰面栽倒。

白子轩额角青筋暴起，嘶吼震耳：“愣着干什么？给我围死他！”

可手下们脚跟钉在地上，互相递着眼色，没人迈步。

有人瞥见地上那具尸首，喉头滚动；有人偷瞄白子轩散开的发髻、歪斜的腰带，心知这主子已是强弩之末。

白子轩气得浑身打颤，头发披散，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陆千秋立在场中，衣袍未皱，气息未乱。

水柔波眼眶微红，指尖悄悄抹过眼角；冉莹颖鞭子甩了个脆响，嘴角翘得老高：“陆千秋，真有你的！”；陆梦瑶攥着裙边，指甲陷进掌心也不觉疼。

陆千秋目光扫过红花堂众人，声不高，字字落地：“各位，看看自己站的位置……为一颗天环丹，替白子轩卖命，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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