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解渴
“我赶到时，它正弓腰蓄势，后腿一蹬就要扑人。我攥住它尾巴根儿，借易筋经的劲儿一拧一送，它当场翻了白眼。”
众人听得屏息，水柔波却忽地笑出声：“这么说，咱们今晚真能啃上一口鲜肉了？”
小山一拍脑门，忙从怀里掏出个竹筒，高高举起：“差点忘了这个！山涧最清的泉，我蹲那儿接满一筒才敢动身，你们尝尝！”
他挨个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水柔波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泉水滑喉而下，沁凉直透肺腑，她不由轻叹：“哎哟，真甜！小山，你这心，比泉水还透亮。”
陆梦瑶也抿了一口，朝他点头：“谢谢你，小山。”
冉莹颖仰脖灌了一大口，抹嘴一笑：“解渴！正渴得嗓子冒烟呢……你这水，比救命稻草还及时。”
小山挠挠后颈，嘿嘿一笑：“想着大家赶路干渴，顺手的事，高兴。”
陆千秋把野山羊往地上一放：“收拾收拾，烤熟了填饱肚子。”
水柔波和陆梦瑶挽起袖子动手剥皮剔骨，动作利落；冉莹颖蹲在一旁架柴引火，火星子噼啪跳着往上蹿。
正忙活间，陆梦瑶忽然顿住手，盯着羊腿内侧一处暗红印子皱眉：“这痕迹……不太对劲。”
陆千秋闻声凑近，只扫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是毒痕。有人在这附近下过手。”
水柔波指尖一紧：“那肉……还能吃？”
“刮干净，火里多燎几遍。”陆千秋嗓音沉稳，“但往后，风吹草动都得当回事。”
几人手上更快了，肉块刚串上枝条，架上火堆，小山肚子便咕噜响了一声。他脸一热，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陆千秋朗声一笑：“饿成这样？再忍忍，焦香一冒，立马开嚼！”
话音未落，林子里传来一阵枯叶窸窣声。
冉莹颖霍然抬头：“戒备！”
树影一晃，七八条人影鱼贯而出。黑衣裹身，脸上扣着赤红花瓣纹的面具，无声无息，却叫人脊背发紧。
陆千秋剑柄一横，冷眼扫去：“红花堂？来得倒快。”
为首那人喉间滚出两声怪笑，声音像钝刀刮铁：“天环丹在哪？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陆千秋嗤笑一声，剑尖微挑：“丹药？早咽肚里了……你们晚了一步。”
话音落地，他剑已出鞘。
小山一步跨前，肩胛绷紧，拳风呼啸。冉莹颖软鞭甩开，银光一闪，鞭梢卷住一人手腕，“咔”地脆响，那人惨嚎撒手。
陆千秋边战边喝：“他们阵脚不齐！盯住领头的！”
小山立刻贴身缠住左翼二人，拳拳到肉；冉莹颖鞭影翻飞，专抽下盘。陆千秋剑走偏锋，直刺那面具首领咽喉……剑尖一颤，对方喉结微陷，闷哼倒地。
余者一见主心骨栽了，顿时乱了章法，转身就撤。
陆千秋收剑回鞘，没追：“红花堂吃了亏，必卷土重来。此地不可久留。”
水柔波看着火上滋滋冒油的肉串，轻声道：“可肉还没烤好……”
“顾不上了。”陆千秋利落斩断绳索，拎起包袱，“路上找吃的。这儿尸首横陈，味儿也冲。”
一行人疾行数里，进了一处山谷。雾气浮在半腰，灰蒙蒙地漫开。
小山踮脚张望：“这谷子静得有点怪……进去看看？”
陆千秋驻足，目光扫过两侧山壁、脚下碎石、远处林梢，片刻后道：“先绕一圈。没异样，再歇脚。”
转完一圈，四下无声。
他颔首：“暂且安全。进去喘口气，垫垫肚子。”
洞口不大，内里干燥，角落堆着几捆干柴，墙边还搁着旧药篓和陶罐。
陆千秋拨了拨柴堆：“采药人常来的窝，干净，能睡。”
山洞里干爽洁净，无半点潮气腥味。
“歇会儿吧，我生火。”陆千秋说。
众人坐下，他拾柴引燃，火苗腾地窜起，映亮了岩壁。
小山从包袱里掏出几块硬饼，挨个分发。量不多，但嚼着踏实。接着他又摸出一只烤得焦黄的羊腿，油光还泛着热气。
水柔波一怔：“哎哟，你真把吃的揣出来了？”
小山咧嘴一笑：“眼瞅着快熟了，扔了怪可惜……这会儿借火再燎一燎，正正好。”
话音未落，旁边已响起几声赞许。
陆梦瑶却蹙眉开口：“红花堂怕没死心，得提防着点。”
“他们吃了亏，一时不敢露头。”陆千秋顿了顿，“我出去巡一圈，你们安心待着。”
他起身，小山也跟着站起，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山谷，来到河畔。
河水清浅，粼粼泛光。小山掬水洗了把脸，抹着下巴笑道：“这水真利索。”
陆千秋望向下游，水势平缓，蜿蜒向前：“顺河走，总能碰见人烟。”
两人沿岸而行，脚步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
忽地，陆千秋脚步一顿。
河面浮着一座桥……几块厚木板横搭水面，粗绳捆扎得结实，虽旧不朽，一看就是人手所为。
“小山，停步。”他抬手示意，“有桥，附近必有人。”
小山踮脚张望，眼睛一亮：“陆大哥，要是真有人，红花堂反倒不敢追来了！不如过去瞧瞧？”
他嗓门轻快，肩背挺直，脸上那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儿，压都压不住。刚得了些功夫底子，正盼着派上用场。
陆千秋眉峰微拢：“别急。没摸清底细，冒进容易吃亏。”
话音未落，一阵笛声悠悠飘来，清越婉转，像溪水绕过青石。
小山耳朵一竖：“陆大哥，这啥声儿？好听！”
他侧耳细听，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仿佛那声音里藏着什么谜底。
陆千秋也凝神听了片刻，喉结微动：“曲调不俗，可来历不明……留神。”
他耳廓轻颤，辨着风里笛音来处，随即蹲下身，折了根柳枝递过去：“你想探路，先学两招实在的。”
小山接过来，眼睛发亮：“衡山剑法？！”
“嗯。剑不在快，贵在准；招不在繁，重在活。”陆千秋手腕一翻，柳枝划出三道弧线，“你看……敌未动，眼先到；敌一晃，腕已送；敌退半步，剑尖早封住他退路。”
小山屏息盯着，脚跟挪动，依样比划。动作生涩，却一丝不苟。
“明白了！”他点头，“不是劈，是等；不是抢，是跟。”
陆千秋颔首：“对。可再灵的剑，也得内力托着。气沉不住，招就浮。”
他伸手按在小山后背，掌心温热：“来，吸气……慢些，往下沉，像石头坠进深潭。”
小山闭眼照做，额角沁汗。
练了半晌，他收势喘气，胳膊微颤，却笑得畅快：“陆大哥，这回使出来，手不抖了！”
陆千秋看他额上汗珠滚落，嘴角略松：“能稳住手，才算入门。可记牢……遇事不抢头阵，见势不对，转身就走。”
话音刚落，笛声又起，比先前更近，也更清亮。
两人对视一眼。
“陆大哥……咱们循声去看看？”小山问。
陆千秋默了两息，点头：“去。但听见异响、看见异动，立刻撤……不问缘由，只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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